王平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王平郑重一礼,「学生记下了。」
王崇义点了点头,「去置办两身衣裳,一辆马车,再挑两个机灵些的小厮跟着。」
王平摇头。
「衣裳可以,马车、小厮便不必了。」
「为何?」
「学生借的是门楣,不是富贵。」
「错了。」王崇义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长者教诲。
「门楣,是给别人看的。
你一身寒酸,老夫便是当着天下人叫你一声贤侄,也无人会信。」
说到这里,看向王平,一字一顿郑重的说道:
「衣可借,势可借,唯独气度借不得。
衣裳和车马只能替你敲开门,门后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王平躬身,行礼。
这一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郑重。
「学生,受教了。」
王崇义轻轻摆了摆手。
「去吧,莫要丢了我王家的门楣。」
望着那个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王崇义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良久,轻轻叹了一声。
「赵鼎臣……你送来的到底是个寒门童生,还是一条即将搅动河北的潜龙?」
……
秋雨初歇。
真定城重新热闹起来。
王平揣着帐牌,来到城中最大的衣铺。
门前牌匾三个大字,瑞锦坊。
这是河北数得上的绸缎铺,据说背后便有王家的买卖。
王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粗布青衫,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人不少,绫罗锦缎摆满两侧,几名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
王平站了片刻,却无人上前。
不是故意冷落,只是他这一身打扮,怎么看也不像买得起这里衣服的人。
这时,一名锦衣青年走了进来,伙计立刻满脸堆笑迎了过去。
「刘公子,您来了,昨日新到了一匹杭州云锦,小的这就给您取。」
王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直到那边忙完,才有一名年轻伙计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