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亭长'汉王'刘邦,趁乱起兵,一路西进,专挑秦军薄弱城池攻取,从不与主力硬碰,狡黠至极。「
「将军跟项羽在这边死磕,刘邦趁我军主力尽滞棘原,直接率军扑向关中。」
相里勤手指在案上划出一道西进长线,直指大秦腹地,
「他不会助项羽,也不会助我大秦,他只会趁虚而入,从南面袭击武关、峣关直插腹地,入主咸阳,在将军背后狠狠捅刀。」
「一旦刘邦抢占关中、掌控函谷,届时将军前有西楚追兵,后有汉军堵关,二十万弟兄进退无路,彻底陷入死地!」
帐中彻底死寂。
章邯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心绪翻涌。
他不是没想过侧翼隐患,只是连日被断粮、溃军、降楚的绝境逼至墙角,心神俱疲,早已无力深思这这重重杀局。
「所以不能跟项羽耗。」
章邯声音沙哑,沉定心神,
「必须尽快脱身,退回关中。」
「对。」
相里勤应声,
「边退边设险,分段作业,先全身退回关中,再谋后路。」
他擡眸,炸出两字:
「诈降。」
章邯脚步一顿,骤然回头。
「墨圣托梦明示,新安坑杀在十一月。」相里勤从容拆解,
「如今七月初,我们尚还有时间布局周旋。」
章邯眉头深拧:
「此话何意?」
「项羽初受归降,并无即刻杀心。是后续降卒屡生抵触、难以统御,再加范增屡进谗言、力主斩草除根,及诸侯各部联军也恐章邯势大抢其功劳一致主杀。才最终定下坑杀毒计。」
「且我知晓,英布自始至终,坚决反对杀降。」
相里勤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继续拆解局势:
「降卒中大量刑徒、匠工,皆是他骊山共事旧部,其中更有他族弟、同乡亲信。范增秘谋杀降,刻意瞒过英布,这也是他日后叛楚投汉,最深的根由。此事来日,我再细细与将军分说。」
话音一转,直击全盘谋划:
「范增劝降的书信已然送到帐中,项羽一心招抚我军。我们顺水推舟,假意应允归降。楚军惯例,受降后会发放一两日口粮,看似安抚,实则以粮草钳制住降卒,逼我军听命受制。」
「我借机联系英布,让他暗中佐证项羽坑杀降卒的隐秘谋划,再引他私见将军。」
「届时里应外合,借受降之机,抢夺楚军十日行军粮草。」
「粮草到手的一刻,全军即刻拔营西撤,直奔函谷关!」
章邯眼神骤然锐利,直击最关键的隐患:
「二十万大军集体西撤,目标极大。项羽若率兵急追,如何抵挡?」
「必追无疑。」
相里勤语气平淡,却带着源自工地的绝对自信。
「但他,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