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侧身让过刀锋,左手顺势抓住地上那根被驽马挣断的粗麻绳。
绳上沾满泥水跟马粪,滑的几乎握不住。
手一抖,第一下竟没能套中。
麻绳擦着赵赫手臂滑了过去。
赵赫眼里闪过一抹狂喜,反手便要再劈。
可陆景根本没给他第二次出刀的机会。
麻绳落地的瞬间,陆景左手重新扯回绳头,借着赵赫挥刀的空当猛然一甩。
粗麻绳在半空画出一道半圆,重重绞住赵赫握刀的右臂。
正好勒在之前被斧头砸伤的那个关节上。
旧伤加新创。
「啊!」
赵赫惨叫一声,横刀当啷落地。
陆景双手拽住麻绳,双脚猛蹬旁边的大青石,借着反冲力向后仰倒。
腰侧伤口在这一刻彻底裂开。
剧痛差点让他当场脱力。
牙关咬紧,把全身重量都压在那根麻绳上,把马背上的赵赫拖了下来。
砰!
沉重的明光铠砸进泥浆,泥水四溅。
赵赫本就失血过多,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趴在泥里半天没缓过气。
他刚想翻身,一只沾满血泥的军靴已经重重踩住了他的侧脸。
精钢马刀的刀尖抵在他后脖颈上。
冰冷刺骨。
周遭剩下的三个黑甲亲卫全僵在原地。
看着那个半身染血、宛如杀神般的伍长,脸上的凶狠变成了惊恐。
咣当。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盾牌。
剩下两人跟着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逃向营门。
陆景现在的状态,追出去就是送死。
赵赫趴在泥里,吐出一口黑水。
含混不清地骂道:「陆景,你敢踩老子的脸,老子迟早把你全家......」
陆景脚下加了几分力。
赵赫剩下半句话顿时变成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
泥坑里的瘦猴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赵百户,您还是少说两句吧,再骂下去就得喝饱了。」
四周几个老兵噗嗤笑出了声。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