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王八蛋,还真会挑人。」
陆景啐出一口,握紧手里的马刀。
粮仓到后营不过百来步,陆景提着沾血的精钢马刀。
拨开挡路的几个老兵,走到栅栏前。
赵赫身上的明光铠全是白灰。
铠甲底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他胡乱塞了几团布,又用束甲绳勒住。
他左臂夹着姬如雪的脖子,右手的横刀压在那截白皙的颈侧。
「退后!」
赵赫像条被逼进死胡同的疯狗。
「都给老子退后!谁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割断这女人的喉咙!」
姬如雪被迫仰着头。
那双冷厉的凤目通过凌乱的发丝,盯着几步外的陆景。
这女人骨子里的那股狠劲,比寻常武夫还要硬。
陆景把马刀扛在肩膀上,往前迈了两步。
「赵百户,你这品味够独特的。」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抠了抠耳朵。
「绑个脾气比石头还硬的肉票。你那刀刃卷口了没有,要不要我借块磨刀石给你?」
赵赫刀刃又往里压了一点。
姬如雪闷哼了一声。
「陆景!」
赵赫破了音的咆哮。
「少他娘的跟老子耍嘴皮子!这女人从你帐篷里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对你有多重要!马上让人让开条路,给我备一匹快马!」
陆景乐了。
「你眼瞎还是脑子进水了?」
他用刀尖指了指周遭那些穿着烂布条、饿得两眼发绿的第八营士卒。
「你看看这帮穷鬼,连条像样的裤裆都没有,你让我去哪给你弄马?去北蛮子的金帐里偷一匹要不要?」
赵赫咬着牙往后退。
他现在只要能逃出第八营,逃回自己的百户大帐。
或者直接冲进主将大营,今晚这局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私帐没了可以再做。
命还在,顾长风看在那些陈年旧帐的份上,总得保他一条狗命。
陆景盯着赵赫。
这老狗喊得凶,脚跟却一直虚浮着,胸口起伏的也比常人快,撑不了多久了。
可困兽最凶。
真把他逼急了,一刀抹了姬如雪的脖子,长公主这块能拿来拿捏朝堂的挡箭牌就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