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送来守门士卒压低的骂声。
「蠢货,挂个灯都能把铁钩摔了!」
另一人嘟囔着赔罪。
虚惊一场。
周围刚醒的士卒又缩回草堆,骂骂咧咧地裹紧破袄。
陆景松开刀柄,低头看了眼歪斜的刀身。
真要有北蛮骑兵摸进来,就凭这玩意,连给人削马蹄都嫌软。
他起身时,腰侧伤口扯得发疼。
瘦猴抱着盾牌缩在草里,鼻子下挂着一条清涕。
陆景擡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醒醒。」
瘦猴睁开眼,茫然看了看四周。
「吃饭了?」
「吃你大爷。」
「那叫我干啥……」
「换个地方睡。明早起来,把后营到赵赫那片营帐附近的茅坑、柴房、废井都给我记下来。他退回百户营区以后,手底下哪些人还往第八营钻,也一并记着。」
瘦猴眼皮撑不开。
「景哥,你要偷他家夜壶?」
「少问。」
「哦。」
瘦猴抱着盾牌爬起来,走出三步又转头。
「景哥,偷到了归谁?」
「归你。」
「那我不要了。」
陆景一脚把他踹回草堆。
子时的更梆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