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赫贪财,好色,惜命。他拿到一把来路不明的旧钥匙,绝不会只听卖家一张嘴。私下查过,也派人找过。直到今天还没把刀搬走,说明他卡在入口这一关。」
梁照夜把两只手垂在膝前。
「理由。」
「八百把刀能养一支私兵。赵赫连第八营那点粮都想吞,真让他摸到库门,他能忍七年?」
陆景擡起头。
「他忍得住色,忍不住钱。」
梁照夜沉默片刻。
「入口的位置,他确实不全。」
陆景笑了一声。
「老头,拿半截消息来测我脑子,你这酒不便宜。」
梁照夜脸上那道旧刀疤被火照亮。
他蹲得很稳,背脊挺直,两手落在膝前,肩肘留着发力的余地。
普通老卒蹲久了会塌腰,会把手缩进袖子取暖。
梁照夜的姿势,随时能拔刀,也随时能扑人。
这老头藏的东西,恐怕比旧武库还值钱。
陆景把地上的简图抹掉一半。
「你为什么告诉我?」
梁照夜反问:「你打算怎么拿钥匙?」
「杀赵赫最省事。」
「人死了,钥匙在哪?」
「所以得先找他的私帐。钥匙既是来路不正的东西,他不会摆在桌上供祖宗,多半跟见不得人的帐放在一处。」
梁照夜点了下头。
「先抢帐,还是先杀人?」
陆景看着火里那截湿木。
烟往他脸上扑,他擡手扇了两下,还是被呛得咳了一声。
「谁说这是两件事?」
梁照夜擡起眼。
陆景露出牙。
「让赵赫自己把帐交出来,再杀。」
梁照夜盯了他几息。
他脸上的刀疤被火色切成几段,眼角的褶子收了收,笑了起来。
「杀人容易,逼一个贪官交出命根子,可不容易。」
「那得看拿什么逼。」
「你有筹码?」
「暂时缺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