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落地时几乎听不见鞋底压雪的动静。
陆景握住废刀刀柄。
来人停在两步外。
「刀是假的,刀鞘倒值几个钱。」
梁照夜拎着磕损的酒葫芦,旧棉袄裹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仍是那副喝多了随时会栽进沟里的模样。
陆景松开刀柄。
「老登,大半夜走路不出声,你以前干偷鸡摸狗这一行的?」
梁照夜在火边蹲下,把酒葫芦递来。
「鸡值钱,狗肉香,都比当兵强。」
陆景接过葫芦,先闻了闻。
酒气冲鼻,还夹着一股草药味。
「下毒了?」
「舍不得。」
「那就是酒差。」
「爱喝不喝。」
陆景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滚过嗓子,落进腹中,腰侧那片发紧的皮肉也松了几分。
第二口下去,舌根开始发麻。
第三口下去,他把葫芦递归去。
「酒里泡了止疼的草根?」
梁照夜接过葫芦,往嘴里抿了一口。
「舌头挺灵。」
「以前靠这张嘴吃饭。」
「看出来了。」
梁照夜用袖口擦了擦葫芦口。
「死人都能让你骂活。」
陆景往火里添了根湿木头。
「活人不经骂,说明心虚。死人要真爬起来,我负责再送一程,售后管够。」
梁照夜低头烤手。
两人蹲在篝火两侧,谁也没急着再开口。
湿木冒起白烟,贴着地面散开。
远处几座破帐篷伏在夜里,偶尔传来士卒翻身时压响枯草的动静。
陆景看了梁照夜一阵。
这老头来得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