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听见没?这位徐大人说我要带你们造反!」
校场上几百号士卒鸦雀无声。
经过特供腌肉的洗礼跟陆景那场人肉展示,这群人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听谁的。
「老徐,扣帽子的手法太糙了你这。」
陆景重新转回来,大步走到徐有才跟前。
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街头混混耍无赖的劲头。
「我不要刀,难道留着脖子等顾长风派弓弩手来射?五百把刀买赵赫的私帐跟这页户部流水,顾长风稳赚不赔。他要是舍不得这点铁疙瘩......」
陆景扬了扬手里的黄蜡油纸。
「三月十五,雁门黑市左仓精粮八万石,换银十万两入王氏私库。四月初八,三百万两军饷转运幽州谢氏商行。」
徐有才脑门上冒出冷汗。
他根本不知道这密码怎么被破译的,但陆景报出的这些字眼,每一个都足以让京城里的人头滚滚落地。
「你敢威胁主将大营!」
徐有才色厉内荏,后头的护卫已经把刀全拔了出来。
「收回去,吓唬谁呢把刀。」
陆景翻了个白眼。
「既然买卖谈不拢,别怪我不仗义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后退两步,跳上拒马。
双手在胸前一拍,打起了极有节奏的拍子。
「正月里来是新年,赵百户手脚不干净呀~」
充满魔性的二人转调子,顺着冷风直接在第八营校场上炸开了。
徐有才呆住了。
四个护卫也呆住了。
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两军对峙、生死攸关的谈判桌上,对方主将突然唱起了山歌?
陆景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身子跟着节拍晃,声音贼大。
「顾幕僚呀笑开颜,袖里银票一沓沓~」
「三月里,粮仓空,黑市马车走东风~」
「四月里,军饷忙,转头送进谢家房~」
词编得粗俗直白,朗朗上口,把户部暗帐里最内核的交易信息,用市井里最烂俗的调子直接唱了出来。
蹲在不远处的瘦猴愣了两秒,眼睛一亮。
常年在天桥底下混的人,对这调子熟得不能再熟了,立刻拿筷子敲着破碗,扯开破锣嗓子跟着嚎了起来。
「袖里银票一沓沓~」
旁边两个士卒先是喷笑,随即也跟着敲碗。
「粮仓空,走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