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们被明晃晃的刀枪逼退,那种刻骨的怨毒跟疯狂,却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迅速蔓延。
陆景靠在门框上,听着队正宣读的通告,嘴里啧了一声。
「这顾长风,不去干传销真是屈才了。」
什么北蛮袭扰粮道,全是放屁。
这是顾长风的阳谋。
不准离开营区,又让第八营自行解决口粮。
这命令本身就是个套,那是让你死。
赵赫昨夜被他在士卒面前折了面子,又被扣了顶通敌的帽子,灰溜溜跑回了主将大营。
赵赫不敢明着杀他,就联合顾长风下了这么一步毒棋。
直接断粮。
把第八营变成一个封闭的蛊盅。
饿死事小,哗变事大。
只要第八营这群士卒饿得受不了,冲出营区去抢粮,顾长风就有了绝对正当的理由,调动重兵把第八营彻底屠干净。
到时候,死无对证。
什么贪墨军饷,什么长公主遇袭,全都可以推到「暴兵哗变」上头,这笔帐平的干干净净。
「好算计。」
陆景大拇指擦过精钢马刀的刀镡。
「可惜,你算漏了老子是个神经病。」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营区后方刮过来。
风里夹杂着一股格外浓郁的炖羊肉香味,还混着烈酒的辛辣。
那是赵赫的中军大帐方向。
整个第八营断了粮,赵赫作为百户,不仅没出来安抚士兵,反而躲在后营几百名亲兵的重重保护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股肉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校场上的几百双眼睛盯着后营的方向,眼睛里冒着骇人的绿光。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赵赫那老狗在吃肉!」
「他贪了咱们的卖命钱,现在又想把咱们饿死!」
「左右是个死,不如去后营抢他娘的!」
人群里的情绪一下被点燃,就像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更多的人,却把目光转到了陆景那顶破烂的营帐上。
后营有几百个全副武装的亲兵守着,硬冲就是送死。
可陆景这里,只有四个人。
并且所有人都知道,三天前,陆景从京城贵人那里讹了二十斤精粮。
「陆伍长。」
瞎眼老兵捡起地上的柴刀,一步步朝着营帐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