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声音拔高,带着决绝。
护卫长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狠狠瞪了陆景一眼,还剑入鞘。
转身从行囊夹层里翻出两个沉甸甸的布袋。
里面装的,全是压得极实的炒熟精麦跟风干肉干。
东西不多,却都是北玄军高级将领才能吃到的精粮。
两袋粮食被扔在陆景脚边的泥水里。
陆景是前一秒还在控诉被抢劫的悲惨伍长。
下一秒就弯下腰,麻溜地把两袋粮食拎了起来。
掂了掂分量。
「二十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咧开嘴,笑得像个刚做成一笔大买卖的奸商。
「多谢长公主殿下赏赐。殿下真是大炎之福,边军之光。」
他转过身,冲着周围的士卒们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误会一场,京城来的贵人不仅没抢钱,还体恤咱们戍边辛苦,特意赏了精粮!」
「都排队喝粥去!谁敢在这聚众闹事,老子第一个削他!」
士卒们看着陆景手里那两个鼓囊囊的粮袋,直咽口水。
但昨晚陆景杀人的狠辣还历历在目。
这小子不仅是个疯狗,还是个能从京城贵人手里讹出粮来的活阎王。
惹不起。
人群慢慢散开,骂骂咧咧地重新排队去了。
一场即将引爆的哗变,被陆景用最无赖的方式化解,顺带也彻底坐实了他「疯狗」的人设。
姬如雪看着陆景拎着粮食转身走向营帐的背影,眯起眼睛。
但她暂时不能离开第八营。
现在出去,没有信物,没有补给,随时会被潜伏在北玄军里的内鬼暗杀。
赵赫昨夜被陆景当众逼退,短时间内不敢明着对这片营地动手。
而陆景虽然无赖,虽然混帐,虽然满身反骨......
可他有战力,有地盘,还有这些士卒们刚刚生出来的几分敬畏。
这是她眼下能抓到的,最恶心,也最稳的一块烂木板。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她要留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士卒营里,看着这个叫陆景的混帐,看他怎么在这个修罗场里挣扎。
只要有机会......
她发誓,一定要亲手把这只疯狗的皮剥下来,做成脚垫。
陆景扛着二十斤精粮,美滋滋地往自己那顶破烂营帐走。
这波敲诈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