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发癫啦!要杀人灭口啦!」
一边嚎,一边直挺挺地朝着营帐那扇破烂的大门方向倒去。
「砰!」
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在帐篷外的泥水里,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半个身子露在外头,身上的血绷带散开,看起来惨烈无比。
帐篷里。
姬如雪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死机了。
举着剑的护卫长僵在原地,剑尖还停在空气里,脸上的表情像是活吞了只癞蛤蟆。
帐篷外。
原本正在排队领粥的几百号士卒,被这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惊得齐刷刷停下了脚步。
几百双眼睛,同时盯向了那顶敞开的破营帐。
视线穿过倒在泥水里、半裸着上身、满身是血的陆景......
帐篷里站着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涨红的正红裙装女人。
还有四个拔着刀剑、凶神恶煞、仿佛刚刚施暴完的壮汉。
整个士卒营的空气,在这一刻,诡异的安静了。
这场面,只要是个带把的男人,脑子里一下就能拼出一部十万字的强取豪夺话本。
姬如雪正红宫装的领口剧烈起伏,两只手扣在身前。
活了二十二年。
大炎皇室最顶级的教养,教会了她如何制衡权臣,如何御下,如何用不动声色的手段把政敌送上断头台。
可没有任何一位帝师教过她。
面对一个在泥坑里打滚撒泼的地痞流氓,该用什么手段应对。
更没人教过她,一个人被羞辱到极处时,理智会被怒火烧出多大的窟窿。
她明知道此刻不该硬碰硬。
明知道第八营这群士卒,昨夜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正是最疯、最饿、最容易被点燃的时候。
可昨夜被陆景挟持、被当成肉盾、被贴着耳边威胁的画面,还一遍遍循环在她脑子里。
护卫长脑子里的血「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刁民!」
他怒吼一声,手里长剑挽出个剑花,擡腿就要冲出营帐把陆景的舌头割下来。
「别他娘的动!」
陆景躺在泥水里,双手抱住自己血糊糊的腰,叫得比刚才还惨烈。
「兄弟们来看啊!京城来的大人物强抢戍边将士军功粮啦!」
他一边嚎,一边抓起地上的血泥往自己脸上抹,把原本就渗血的绷带扯得乱七八糟。
「老子昨晚刚在北蛮子阵里砍了十几个脑袋,拼死拼活给咱们第八营挣了脸!连我这个刚杀敌立功的伍长都不放过啊!」
「他们不仅要抢我的卖命钱,还要割我的舌头灭口啊!」
几百个端着破碗的士卒,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眼神,听到「军功粮」跟「卖命钱」这几个字的时候,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