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以为这是在排练宫廷戏文,报个名号大家就得纳头便拜?
陆景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身从北蛮百夫长身上扒下来的锁子甲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护卫长见他不仅不跪,反而站直了身子,眼底凶光大盛。
「找死!」
护卫长猛地擡起右腿,一脚重重踢在陆景面前的铜盆上。
「哐当!」
缺口的铜盆飞了出去,砸在土墙上。
盆里的脏水混着血水泼洒在半空,溅了陆景一身。
说时迟那时快,护卫长长剑出鞘,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指陆景的面门。
剑锋在距离陆景咽喉不到两寸的地方停住。
森寒的剑气激起了陆景脖颈上一层鸡皮疙瘩。
「殿下让你跪下,你耳朵塞驴毛了?」护卫长咬着牙,剑尖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往前送进这个兵痞的喉咙。
沈清秋捂着嘴,连气都不敢喘。
姬如雪冷眼看着,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在等陆景服软,等这个昨天把她当沙袋扛、打她屁股的混帐痛哭流涕的磕头求饶。
然而。
陆景低头看了看剑尖,又看了看护卫长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突然,右手擡起。
食指跟中指伸出去,夹住了那锋利的剑身。
护卫长一愣,下意识往前用力,却发现对方那两根手指跟铁钳一样,剑身卡在半空,纹丝不动。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手指把剑尖随意往旁边一拨。
护卫长那张见鬼一样的表情。
陆景大步向前,直接越过剑刃,走到姬如雪面前。
近到陆景能闻到姬如雪身上那股混着血腥味跟名贵薰香的气息,近到姬如雪能看清他领口处那道还在结痂的血口子。
姬如雪本能地想往后退,却止住了脚步。
不能退。
退了,长公主的威仪就彻底碎了。
「你…………你想干什么?」她强撑着架子。
陆景低下头,赤裸裸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就像在屠宰场打量一头待售的母猪。
「长公主殿下。」
陆景咧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你是不是在宫里待久了,脑子进水了?这里是边关,你跟我谈大炎律?」
这几句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姬如雪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