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抢公主!」
陆景举着精钢马刀,刀尖指向远处那辆被重重围在阵中的银色马车。
三个兵被他从半塌的运粮车后头拎出来,跑出去没多远就被流矢逼了回来。
他顺手把从百夫长身上拽下来的镶金皮带往腰上一缠,勒住还在渗血的伤口。
沈清秋盯着他,像在看一个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疯鬼。
这人刚才说什么?
就靠他们四个,去冲上万北蛮精锐的本阵?还要去抢大炎王朝权势滔天的长公主?
「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沈清秋咬着牙,「那是北蛮大军的中军!铁浮屠的重骑兵就围在马车边上,你以为你去菜市场买白菜呢?」
陆景倒是不觉得这算送死。
外围防线防的是大炎主力反扑。
够快就行,只要能让他们的警戒线漏出马脚,就有希望。
最关键的是,穷,才是最大的绝境。
「你懂个屁。」陆景把马刀在裤腿上蹭掉血沫,「风浪越大,鱼越贵。重兵护卫的马车,那是会喘气的金山。抢下来,老子能在雁门黑市盘下半条街。」
旁边那三个被临时收编的新兵蛋子,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这位新任伍长要干什么了。
瘦猴「扑通」一声跪在混着内脏碎块的雪泥里。
「陆哥!咱们跑吧!咱们就三块破木板,对面那是人马俱碎的重骑兵啊!凑上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另外两个兵也丢了盾牌,转身就往后方大炎溃军跑。
「跑?」
陆景猛的踏前一步,左脚踩住地上一把断刃,右脚猛的一挑。
断刃飞起,刀尖「砰」的一声钉在逃跑那人靴子前面,半截刀身在冻土里剧烈嗡鸣。
那人被吓的一动不动。
「后头督战队的长枪阵正愁没脑袋凑军功呢。」陆景走过去,用刀背拍了拍瘦猴的脸颊,「你们现在往回跑,就是临阵脱逃的逃兵,他们一枪捅死你,还能拿你的脑袋去领半袋粟米。」
瘦猴哭丧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往前走,听我的,进货吃肉。往后退,你们现在就得投胎。选吧。」
陆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比周围的喊杀声更让人喘不过气。
瘦猴哆嗦着捡起那块包铁木盾,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没得选。
「盾牌举高点,贴着地上的死马走,别他娘的像个活靶子一样杵着!」
陆景一脚踹在瘦猴屁股上,把人往前驱赶。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握紧袖子里的匕首,低着头跟在陆景后面。
她不想死。
哪怕跟着这个疯子去抢公主听起来荒谬透顶。
在这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疯子往往活的比正常人久。
四个人借着战场上的火光跟浓烟,像几只老鼠,在翻倒的战车、拒马跟尸堆之间快速穿插。
前方就是北蛮本阵的外围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