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幸之至。」
羂索欣然应邀,任由那只手握住自己的灵魂,将自己拖向混沌未知的彼岸。
只要是未知,无论是阴谋还是正义,绝望还是希望,他都甘之如饴。
「羂索,你在哪里,羂索!别躲了,你跑不掉的。等我抓到你,就把你改造成比蛆虫更可悲的样子,在抓磨中和我一起等待虎杖的灵魂进来!」
灵魂信道深处,真人的嘶吼声由远及近。这条本该纯白无瑕的信道,此刻已被真人的生得领域浸染得面目全非,化为一片由无数重叠、对称、长着缝合线的巨手交织盘绕而成的诡异森林。
灵魂信道遇上无为转变,牢牢占据着主场优势的他,一路穷追不舍的追杀羂索直到此处,只为偿还生前那刻骨的杀身之仇。
只可惜羂索的灵魂实力相当强悍,他追了半天都没能拿下。
「羂索?」
在羂索被拉回人间的地方,再也感知不到羂索灵魂气息的真人陷入了茫然,愣愣的站在原地。
就……这么轮回去了?
随即,铺天盖地的怒火吞没了他内心的一切。
「羂索!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永远永远都无法得偿所愿!」
人间,东京郊外的一处地下结界内,一个骨白色,长着嘴和牙齿的大脑,正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竟然还会有这种事!天元,你做得好,做得好啊!」
头生四眼,肤色霜白的天元平静的捧起羂索的本体,那张虽然还勉强维持着人形,但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薨星宫的所有结界都碎了,我的灵魂正在外溢,在我的自我彻底被天地稀释之前,我必须完成自己的受肉。」
天元的手开始与羂索的身体慢慢相融。用高羽的术式将灵魂拉回人间、重塑肉体的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调和。
现在,因为羂索的灵魂毫不反抗,同化也进行得很顺利。
「你现在不就在肉体里吗。」
羂索问。
「这副躯壳从十二年前进化开始时就已经无法承载完整的我了。而能承载如今之我的肉体,唯有一个……」
「魔虚罗?」随着同化的深入,渐渐与天元心意相通的羂索很配合的说出了天元心中的答案。
「是啊,唯有那个持有布瑠之轮的式神才能容纳全部的我。」
「……所谓的解脱,本质上与死亡无异,漂白到极致的灵魂和被灵魂信道洗净的灵魂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你只是在求死哦。」
「我知道,这死,是给我自己求,也是给人类求的。」
「哈哈哈哈哈……」羂索在身体融化的痛苦中放声大笑,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读懂了这位纠缠了千年的老冤家内心的所思所想,「原来你是这样的人,那你早说不就好了吗,这么大的乐子我死也会帮你一把的!」
「哼……」天元捧着羂索的手不悦的紧了紧,「人心这种复杂的东西,有时候连自己也看不清啊。
今天在薨星宫里,有一个自称能预知未来的小子对我说,
按照原本的未来,我会死在你的咒灵操术手里,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好开心,
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看清了自己早已朽烂成泥的内心,
但也只是开心了一瞬,那种状态对咒术师来说或许真的算死吧,但对于持有不死的我来说,
那并非是解脱,
不生不死的那个我,
将会在黑暗中清醒又痛苦的永远沉睡下去。
所以我怕了,想求死了,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