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墙根下等死的老流浪汉还是死了。狗还是被踹了,小狗还是会嘤嘤叫着找奶吃,等它们长大一点,也会被人踹,也会蜷在某个等死的人身边,舔那个人的手指,然后把下巴搁在那只不会再动的手心里。
码头还是会砸断临时工的腿。抗生素还是买不到。止痛药还是按桶卖,便宜,量大,成瘾,街道永远在这里,等着下一个跌落的人。
这座城市的运转逻辑,不会因为一个穿睡衣的少年撒了几袋钞票就发生任何改变。
但今天晚上,在哥谭的某个角落里,可能有人攥着一张百元美钞,睡了他这辈子第一个不用考虑明天怎么死的觉。
可能是那个衬衫口袋里装着湿钞票的男人。可能是那个手背烫出水泡、什么都没说就闭上眼的流浪汉。可能是某个他没看见的、从铁皮棚里冲出来、捡起一张钞票就跑回屋里、把门死死顶住的女人。
可能是某个孩子,把钞票藏在枕头底下,整夜没睡,怕自己一睁眼,发现那张钱是做梦。
够了。
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膝盖咔哒响了一声。
灰蒙蒙的风从他身边刮过去,带着铁锈味、霉味、和那种甜腻的、像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腐烂的味道。
兜里那一百美刀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条巷子。
他转身,爬下水塔,消失在棚户区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