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到王秀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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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大厅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从门外探头,有人踩着门槛往里看,连隔壁粮站的人都跑过来了。
妇联主任翻开笔记本,钢笔停在第一页:「王秀兰同志,回答刚才的问题。为什么阻挠女儿参加高考?」
王秀兰抱着布包,额头已经冒出汗:「我没有阻挠。」
「没有?」妇联主任把另一份材料拿出来,「县中学来访登记。申请取消报名资格,是不是你们家提交的?」
大厅里响起一阵议论。
王秀兰张了张嘴,目光飘向门外,像是在找什么人:「那是她爹写的。」
「所以你知道?」
妇联主任记下一笔,「那份情况说明呢?准考证代领申请呢?询问考生放弃考试手续呢?」
每说一句,大厅里的声音就大一点。
供销社的人全听明白了——这已经不是一句「不同意高考」那么简单,是一步一步想把人拽下来。
王秀兰攥着布包,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我也是为了她好。」
妇联主任擡起头:「怎么个好法?」
「她有工作,供销社铁饭碗。一个姑娘家,以后嫁人就行了。大学给卫东考,家里也能多个大学生。」
这番话说完,忽然响起一声笑,不知道是谁。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人忍不住。
「高考还能让?头一回听说。」
「照这个说法,县里那些姑娘都别考了,都让给儿子得了。」
王秀兰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主任站在柜台后面,把算盘推到一边:「王秀兰,工作让,工资让,现在大学也让。你到底把秀禾当什么?」
王秀兰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扒掉一层皮。
可她还是咬着牙:「卫东是男娃,以后能撑门立户。」
妇联主任把钢笔放下,笔记本啪地合上:「国家恢复高考,通知里写得清清楚楚——凡符合条件者,均可报名参加考试。没有男女之分,也没有谁替谁考,更没有谁让给谁。」
有人带头鼓掌。很快,掌声连成一片。
王秀兰站在人群中央,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建国来了。他走得很快,额头都是汗,显然是刚得到消息。
看见大厅里的场面,脚步顿了顿,随后继续往前走。
「建国来了。」有人小声提醒。
所有人都让开一条路。
林建国走到王秀兰旁边,先看了看妇联主任,又看了看公社干部,最后看向林秀禾:「有必要闹这么大吗?」
柜台旁边的算盘珠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碰撞声。
林秀禾站在仓库门口:「是我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