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把纸放回石磨:「一个字能说明什么?」
「说明不了全部,但够用了。」
风从院门吹进来,把桌上的草稿纸掀开一页。林卫东伸手压住。
「你想怎么样?」
「来告诉你一声。」
「告诉什么?」
「以后别碰我的事。」
木桌上的钢笔滚出去半寸,撞到练习册边缘,停住了。
林卫东忽然笑了一下:「你的事?供销社是你的?高考是你的?全公社的人都得围着你转?我写封举报信怎么了?你卖书赚钱,别人还不能说?」
林秀禾看着那本数学习题——上面已经写满答案,字迹工整,步骤完整。
前世也是这样。林卫东成绩一直不错,所以林家人总说:这个家以后要靠儿子。
「你真觉得是卖书的事?」林秀禾问。
林卫东把练习册翻过去:「那是什么?」
「你只是不习惯。以前我给你洗衣服,给你做饭,给你攒学费。而现在我不做了。」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脆响。钢笔从桌边滚下去,掉在地上。
林卫东弯腰捡起来,笔尖摔歪了。他拿着钢笔看了两秒,重新放回桌上。
「随你怎么想。高考见,到时候看成绩。」
「行。」林秀禾点头,「看成绩。」
她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屋门忽然开了。王秀兰端着洗菜盆出来,看见林秀禾,脚步一下停住。
「你又回来干什么?」
林秀禾没有停,继续往外走。经过王秀兰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让他把精力放在卷子上,别总盯着别人。」
自行车链条转动起来,很快出了院子。
王秀兰站在门口,朝院里看去。林卫东已经重新坐下,习题册摊开,钢笔却一直没落下去。
夕阳从墙头滑过去,桌上的影子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