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秀禾就醒了。
仓库有些冷,可她睡得很好——没有半夜被叫起来烧水,没有人拍门骂她,更没有人惦记她的工资。
她坐起身,看着通过窗缝照进来的阳光,忽然觉得:原来一个人过日子也没那么难。
简单洗漱后,她去供销社上班。
一路上,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秀禾,上班去啊?」
「听说你搬出来了?」
「仓库能住人不?」
消息传得很快,整个生产队几乎都知道了。
林秀禾只是笑笑,没有解释。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过得越来越好,所有流言都会自己消失。
刚到供销社,还没进门,张婶就急匆匆跑过来。
「秀禾!可算找到你了!」
林秀禾一愣:「张婶,怎么了?」
张婶喘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娘病了。」
空气微微安静。
林秀禾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因为她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前世,每次她不肯听话,王秀兰就会「病」——不是头疼,就是心口疼,再不然就是下不了床。然后全家人都会来劝她:「她毕竟是你娘」「气出病怎么办」「你忍忍不行吗?」
最后,低头的人永远是她。
想到这里,林秀禾问:「找大夫了吗?」
张婶愣了一下:「这……」
「到底找没找?」
「没有。」张婶有些尴尬,「你娘说不用找,就想见你。」
林秀禾笑了。
果然。
「既然不用找大夫,那应该不严重。」
张婶一噎,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
就在这时,供销社门口传来声音。
「秀禾。」赵主任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站门口干什么?上班了。」
「马上来。」林秀禾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张婶,「张婶,如果真病了,让他们送卫生所,医药费我出。但我今天得上班。」
说完,转身进了供销社。
张婶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真的变了。
以前,只要一听王秀兰不舒服,她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却能冷静地问:找大夫了吗?严重吗?医药费我出。
不闹,也不心软。像个真正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