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隔壁传来崔莹的声音,轻轻的。
「嗯?」
「晚安。」
「晚安。」
陈平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又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但盖住脸也没用,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怎么都关不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陈平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陈平,起来吃饭了。」崔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穿上那件浅灰色的衬衫,推开门。
崔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白色短袖,头发扎起来了,跟昨天白天一样,干干净净的。
她看了陈平一眼,嘴角翘了翘:「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陈平不敢看她,低头往前走。
崔莹跟在后面,笑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后院石桌旁,稀饭、馒头、咸菜。
陈平低头喝稀饭,崔莹看着他,也不说话,就是笑。
吃完了,两个人往前院走。
刚走到诊室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卫生院大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包袱。
孙秀英。
她站在那,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一看就是哭了一夜。
她看见陈平,快步走过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孙大姐?你怎么来了?」陈平走过去问道。
孙秀英把怀里的包袱递过来说道:「陈医生,我……我来给德柱送衣服。他被抓进去了,连身换洗衣服都没有。昨天晚上冷,不知道他……他冷不冷……」
陈平看着那个包袱,叠得整整齐齐的,外面用一块蓝布包着,洗得发白了。
孙秀英被打了那么多次,被逼得跳了水库,可她还是惦记着那个男人,怕他冷,怕他没衣服换。
「孙大姐,你还管他?」
崔莹走过来,眼眶有点红,不是感动的,是气的,「他把你打成那样,你还给他送衣服?」
孙秀英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包袱上:「他……他是我男人……」
崔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陈平一眼,陈平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说了。
有些事,说不通的。
陈平接过包袱,想了想,对孙秀英说:「孙大姐,我跟你去派出所,正好我要去派出所录笔录。」
「真的?」孙秀英擡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