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按了三十次,吹了两口气。
女人的胸口鼓起来,瘪下去,还是没有反应。
陈平的心往下沉。
再来。
三十次,两口气。
再来。
三十次,两口气。
「咳……」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又通了。
然后她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嘴张开,一股水从嘴角流出来。
她开始咳嗽,一下,两下,三下,咳得浑身都在抖,水从嘴里、鼻子里往外冒。
「活了!活了!」崔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掉下来了。
陈平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湿透了,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累的。
女人还在咳,咳完了,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看着山,看着水。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淌到石头上,跟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水库的水,哪是眼泪。
崔莹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大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想不开?」
女人不说话,只是哭。
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是空的,看着天,看着云,看着远处那些山,什么都看,又什么都没看进去。
「大姐,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崔莹又问道。
女人还是不说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擡起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平坐在旁边,喘匀了气,看着那个女人。
她手上没有戒指,手腕上有一道疤,老疤,白得发亮,至少有几年了。
衣服虽然皱巴巴的,但料子不差,不是地摊货。
脚上的拖鞋是新的,鞋底还干净着。
不是流浪的,不是拾荒的。
是有家的人。
「先别问了,让她缓一缓。」陈平说道。
崔莹点了点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
女人没有反应,还是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平站起来,走到一边,把外套捡起来搭在肩膀上。
风吹过来,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崔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