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把红包推回去:「这个不能收。锦旗我收了,钱你拿回去。」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收……」
「真不能收。」
陈平按住他的手,「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你要是再这样,锦旗我也不要了。」
老张儿子看看他,又看看老张,老张点了点头:「行了,陈医生是个讲究人,咱们别为难他。心意到了就行。」
老张儿子这才把红包收回去,又拉着陈平的手说了好几遍谢谢,才带着人走了。
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远去,院子里安静下来,但那面锦旗还挂在诊室门口,红得耀眼。
一上午剩下的时间,陈平都是在被人围观中度过的。
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看他的。
街上的、隔壁村的、甚至还有从更远的村子赶来的,都听说卫生院来了个能治五步蛇毒的医生,专门跑来看一眼。
王涛站在门口挡着:「陈医生要休息了,下午再来,下午再来。」
但挡不住。那些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见陈平这么年轻,又不太信,嘀嘀咕咕地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平没出去,崔莹从外面带了两份盒饭回来,其实就是米饭加两个菜,一个炒白菜一个炒豆角,油水不多,但热乎。
「你成明星了。」崔莹把盒饭递给他,「整个四平乡都知道你了。」
「明星什么明星。」陈平接过盒饭,「就是治了个蛇毒。」
「你那是治了个蛇毒吗?」
崔莹在他对面坐下,「五步蛇毒,没血清,几针就扎好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有本事。」
崔莹认真地说,「这地方穷,缺医少药,老百姓得了病只能扛着。你有这个本事,以后来找你看病的人会越来越多。」
陈平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下午上班的时候,果然来人了。
不是一两个,是一拨一拨的。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捂着腰,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站在诊室门口,往里看了看,有点犹豫:「你就是那个治蛇毒的医生?」
「是我。」陈平站起来,「怎么了?」
「我这腰,疼了好几年了,干不了重活。去县医院看过,说是腰椎间盘突出,让做手术。我没钱做,就一直扛着。你……你能看吗?」大叔搓了搓手问道。
陈平让他坐下,伸出手按在他的后腰上。
那一瞬间,脑子里那些东西又翻涌出来了。
他能看见腰椎的第四、第五节之间,有一块软骨突出来,压着神经,像是石头压着一根绳子。
「能看。」陈平说道,「不用手术,先扎几针试试。」
他让大叔趴在诊床上,从抽屉里拿出王涛那包银针。
第一针扎在肾俞穴,第二针扎在大肠俞,第三针扎在腰阳关。手指撚转,提插,弹拨,一气呵成。
大叔「嘶」了一声,然后长出一口气:「哎……舒服了。」
三针下去,陈平又在他委中穴上补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