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笑。」
「我家里给我订了门亲事。」
崔莹的声音低下来,「对方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挺有钱的。我爸妈觉得门当户对,就定了。可我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就替我做主了。」
「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她语气硬了一下,又软下来,「可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我闹过,吵过,绝食过,没用。我妈说,女人嫁谁不是嫁,日子过久了都一样。」
「你信吗?」陈平问。
「不信。」崔莹摇头,「所以我跑了。趁他们不注意,买了张车票,坐到终点站,就是这。」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她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挺怂的?」
「不怂,比我有种,我是被人赶出来的,你是自己走出来的。」陈平也苦笑一声。
崔莹扭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咱俩这是比惨呢?」
陈平也笑了:「算是吧。」
两个人走着走着,离卫生院还有半条街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轰隆隆的,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平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拉着崔莹让到一旁。
但那摩托车没走。
几道雪亮的灯光猛地照过来,打在两个人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平擡手挡了一下光,眯着眼看过去,三辆摩托车,每辆车上两个人,停在路边,车灯直直地照着他们。
「哟……」
最前面那辆摩托车上下来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烟,歪着头打量崔莹,「这不是卫生院那个小会计吗?大晚上的,跟谁压马路呢?」
另外两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假金链子。
一个留着长发,瘦得跟竹竿似的。
还有一个胖子,穿着花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最后面那个戴着头盔没摘,靠在车座上没动。
五个人,年龄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崔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发紧:「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黄毛笑嘻嘻地往前凑了一步,「不干什么,就是看妹子你大晚上一个人不安全,想送你回家。这破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多危险啊。」
「不用,我自己回去。」崔莹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明显的警惕。
「别客气嘛。」光头也跟着往前凑,眼神在崔莹身上溜来溜去,「咱们四平乡的人最热情了,妹子你从城里来的,不知道这山里头晚上有多乱。」
「我说了不用。」崔莹又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陈平身上。
陈平伸手扶了她一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让开。」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黄毛这才正眼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一声:「哟,这谁啊?护花使者?」
「卫生院的医生。」陈平回答道。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