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实验室阳台全是泡泡,从窗户往外冒,三楼走廊的人还以为着火了跑来看。」
「我们全组人蹲在地上铲泡泡铲了半小时。」
「她就站在旁边,袖子撸到手肘,脸上一滴汗都没有,特别淡定地说……」
陈婉晴又开始模仿清冷的声调:
」它上面写着强力去污,和洗衣液有什么区别?都带洗字。」
陈婉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门框上滑下去。
苏言没笑。
他拿着锅盖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无声地收紧,泛出用力的白色。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大二那年秋天,陆知意第一次自己洗衣服。
那是她搬出宿舍后,在校外租房后的第一个周末。
她把洗手液挤了半瓶进洗衣机,理由一模一样……
」都带洗字,有什么不同?」
他记得自己蹲在阳台上用拖把推泡沫水,她站在旁边递抹布,耳朵尖红红的,嘴上死不认错,说」这个设计本身就有歧义」。
他笑了她整整三天。
」还有,她胃不好。」
陈婉晴一屁股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翘着腿。
」下午组会开到一半,她脸色突然特别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坐她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左手一直按着胃的位置,按了快十分钟。」
苏言系围裙的手顿了一下。
」我就小声问她,导师您是不是没吃饭?她说早上喝了一杯冰美式。」
「我说您胃不好怎幺喝冰的?她没说话,就看了我一眼。」
陈婉晴打了个寒颤,
」那个眼神我不想回忆了。」
「但我后来问了师姐,师姐说导师以前不这样的,以前每天早上都喝热牛奶,还自己带保温杯。」
「最近一两年才开始喝冰美式,喝得胃病都犯了好几次了。师姐说不知道为什么变了,没人敢问。」
苏言没再说话。
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好,洗了手,走到客厅坐下,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
屏幕上在放什么他不知道。
陆知意也有胃病。
她的胃病,是他大三那年一点一点养好的。
她那时候刚发第一篇内核期刊论文,连着一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冰咖啡一天灌三杯,胃出血进了校医院。
他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打点滴,脸色惨白,看到他来了还在嘴硬,说」小问题,明天就能回去改稿」。
从那以后,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热牛奶。
不加糖,她嫌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