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竟然没能压住他心头涌起的那股惊涛骇浪。
那不是一具少女的身体。
那是一张用伤痕绘制的、充满罪恶与暴虐的地图。
在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
有皮鞭留下的长条状淤青,那是旧伤叠着新伤,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有烟头烫出的圆形疤痕,像是一个个溃烂的黑洞;而在她的左侧肩胛骨下方,赫然烙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奴隶印记。
因为长时间的溃烂和反复结痂,那个印记周围的皮肤已经变得皱缩不平,像是一块烧焦的树皮贴在原本光洁的背上。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脊柱。
那条脊柱像是一串突兀的佛珠,每一节骨头都清晰可见,没有任何脂肪和肌肉的包裹。
她瘦得像是一具骷髅,只是勉强披着一层人皮。
莱恩握着剪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蒸汽在周围缭绕,却无法掩盖这具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无声的控诉。
这就是她宁愿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也不愿让人靠近的原因吗?
艾莉丝背对着他,双手死死环抱着自己的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衣服掉了。
她最丑陋、最肮脏的一面,就这样暴露在了主人的面前。
没有了遮羞布,那些伤疤就像是无数只眼睛,在嘲笑着她的卑贱。
她等待着。
等待着那句嫌弃的恶心,等待着被一脚踢开,或者被扔出去。
可是,身后一片寂静。
没有谩骂,没有殴打,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只有那把剪刀被放在置物架上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一声——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