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眼前的混乱与危险,大大超出了他当初的预估,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必须自己担后果、付代价。
所幸,只要不断提升实力,很多难题便可迎刃而解,只要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死局也罢,绝境也好,皆不过弹指可破。
「海泽这头也不太平,仙骨教不断将内核力量倾斜过来,现如今,就连我想下水,也得处处小心、时时提防。」
徐天蓬端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最可恶的是,我们山海派内部,被安插了一些仙骨教的暗桩————虽然已经排除掉一部分,但隐患依然还在————」
「就怕什么时候,暗桩与仙骨教里应外合,突然整一波大的————」
徐天蓬将酒杯重重放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我听说,昨日仙骨教和巨鲸寨联手,在海泽上吃了大亏。」
最后一名脸上带着道刀疤的青年开口,说道:「据说,十几条船出去,最后回来不过两三条————巨鲸寨二当家、以及众多神藏境强者集体陨落。」
「还有一名仙骨教的舵主,被凶鱼咬断了一条右臂,最后不知怎么,此人实力突然暴涨,打伤凶鱼后逃了出来。」
这青年名叫阮并,并非哪家宗派的弟子,而是北境散修武者中为数不多闯出名号的侠客,也是官家钦定的高端捉刀人。
他的消息非常灵通。
在场几人或许难以判断,但陈成却非常清楚,他说的这些,基本上与真相八九不离十。
至于他最后提及的,洪玄机实力突然暴涨,肯定是生死关头服下了仙蛊丹的缘故。
如若洪玄机当时突破到了四炁神藏境界,即便他的水下功夫不行,也足以凭借蛮力打伤那怪鱼,捡回一条命肯定不难。
只要他服下了仙蛊丹,在陈成面前,便等于有了致命的弱点。
一念及此。
陈成暗暗决定,日后定期都要抽时间去巨鲸寨盯梢,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又能捞一票大的。
「我们灵音谷,在外海有几处哨点,这个月,有人在鬼礁屿」附近见过仙骨教的船。」
温筱云接过话头,道:「那船挂的是商行旗号,但吃水线明显不对,运的绝不是寻常货物————可惜没盯住,那船钻进雾里就没了。」
阮并点点头,又道:「我还听说,仙骨教近期正在联系各处的叛军、山匪、水匪,再算上结盟的红月教,只怕是真要整一波大的。」
「诸位————」
徐天蓬再次端起了酒杯,沉声说道:「北境这局棋,谁也别想独善其身。往后有什么重要消息,咱们互相多通个气。请「请!」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席间那股紧绷的气氛像被冲淡了几分。
随后,众人不再提及北境乱局,聊天的话题逐渐变得轻松,气氛也明显好转。
忽然。
包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雕花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两扇门板「砰」地震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带起一股冷风灌入室内。
当先走进来的,是个身形敦实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肩宽背厚,往门口一站便堵了大半边去路。
他穿一件铁灰色短打劲装,领口开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疤痕。腰悬短柄铜锤,锤头上铸着鹰首浮雕,鹰喙尖锐,专破重甲。
他那双三角眼往席间一扫,径直盯住了主位上的徐天蓬。
「徐天蓬,果然是你!」
那青年嗓门粗粝,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这个月我接连给你去了三封信,你全当没看见?说好的赌斗三场,你输了一场就缩回海泽装王八?」
他说到「装王八」三个字时,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右脚悍然踏前,一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你徐天蓬不要脸,你们整个山海派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