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片刻后,他彻底没了办法,只得继续向前,去找赵海复命。
然而。
他前脚刚走,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陈成仿佛从墨色中缓缓析出。
目光稳稳锁定前方那仓皇离去的背影,如同无声的幽灵,悄然跟了上去。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顷刻即已调换。
……
赵海宅子的偏厅内,烛火通明,充斥着酒菜香气与炭火气。
赵海踞坐主位,面庞被酒意熏得赤红,一口菜没吃,又端起了酒杯,朝左手边那人示意。
「老邹,你这次能亲自过来,兄弟我真的感激不尽!来,再敬你一杯!」
他旁边是个面色如铁、衣着脏腻的精悍汉子。
一道刀疤从其眉骨斜划至嘴角,一嘴黑褐色的烂牙,正不紧不慢地咀嚼着某种赤色肉干。
此人名叫邹魁,是常年盘踞在北边商道上的绿林悍匪,奸淫掳掠,恶贯满盈。
「行啦,客套话少说几句」
邹魁嗓音粗嘎道。
「这些年,你没少给我们草头山上供,再说了……我这一趟又不白来!这些宝蛇肉干,我很满意!」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赵海连声应和,看似豪爽,实则目光扫过邹魁面前的小木盒时,还是感到无比肉疼。
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小盒宝蛇肉干,几乎把他赵海的家底都掏空了。
「说吧,什么时候动手?」邹魁直截了当地问道。
「先不急。」
赵海放下酒杯,声音肃然道。
「我手头始终没有铁证,倒不是怕冤杀了那小子,是怕龙山馆和沈宓追究下来,我不好交代……毕竟我才刚回来。」
「况且,那小子绝非庸手,还是谨慎些好……我已经请另外的兄弟去盯着,先摸清他的底细和行踪。等他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真他娘啰嗦!」
邹魁嘴上骂骂咧咧,心下却深以为然。能用阴刀子解决,谁乐意去正面拼命?
他咕咚灌下一大口酒,算是默许了这安排。
「谁!?」
就在这时,邹魁猛然警醒,像一头嗅到危险的野兽般弹身而起,目光紧盯房门,浑身筋肉瞬间绷紧,摆出搏杀的姿态。
赵海慢了半拍,才勉强察觉到屋外有脚步声靠近。
「是我!丁三水!」
「砰!」
门被来人有些仓促地推开。
正是跟踪陈成的那个光头男人,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难看。
「老赵!人……人跟丢了!」
「什么!?连……连你都跟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