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槐里,坑洼阴暗的巷道间,一副简陋担架吱呀呀地晃着。
陈昊躺在上面,脸色灰败,胸前的衣襟还洇着些许血迹,整个人都透着虚弱与狼狈。
擡担架的两个少年,是白猿馆刚入门不久的弟子,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鼻子不时嫌恶地皱起,是被周围恶臭呛的。
「到了,前面就是……」
陈昊擡手指了指前面一间破棚屋。
那两个少年如蒙大赦般加快脚步,只想将他快些送回去,他们才能快些离开这鬼地方。
「娘,爷爷……」
「阿昊,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王氏听见动静,急忙跑了出来,陈勇和老陈头紧随其后。
一看到陈昊现在这个样子,三人的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陈昊却还死要面子地说道:「我只是受了些轻伤,养几天就好了。」
说完,陈昊又看向那两个少年。
「二位师弟辛苦了……等过几天,我好些了,一定请你们喝酒!」
「……师兄,您好好歇着,别说话了。」
那两个少年随口应付了一声,把陈昊擡进屋,往床上一放,便立刻告辞离开了。
走出那条巷道后。
两个少年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这位陈师兄也太能装了……以前看他说话做事的派头,我还一直以为他家境不错呢,结果却是个最底层的贫民……」
「还说请我们喝酒咧?昨晚,要不是馆主他老人家亲自去富来楼结帐,咱白猿馆的脸面,都要被他陈昊彻底丢光……」
「这种人太假,太不靠谱了……以后还是尽量离他远点……」
「谁说不是呢?」
棚屋这边。
陈昊简单把昨晚自己被抢的事情说了一下。
老陈头听完,当场就瘫缩在了墙角里,一夜没睡本就憔悴的脸,瞬间苍老了许多。
武者……
老头眼中明显透出一股绝望之色。
寄托了全家上下所有希望的孙子,好不容易成了真正的武者……
居然还能被打得下不了地,抢得一干二净……
这武……
这武岂不是白练了?
「阿昊!」
王氏的反应截然不同,她猛地蹿到床前,眼睛赤红,喉咙里滚着低吼。
「你既然知道是谁干的,为何不求馆主帮你?为何不去巡司报案?那……那可是一百多两银子!是咱全家的指望啊!」
「……娘,这种事,要讲证据的……」
陈昊愁眉不展,声音透着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