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中为首的,正是商行东家沈宓。
她今日穿了身略显收束的暗青色绸缎衣裙,料子垂顺。
随着她略显急促的步履,像有两只兔子在衣襟里翻滚,纤细腰肢下又像有个磨盘呼之欲出。
她右手边跟着亦步亦趋的张平,左手边则是内院管事、面相精明的丁婆子。
这两人手中,各自都捧着厚厚一大摞帐簿,几乎要遮住视线。
「东家这是……亲自来盘货对帐?」
陈成略感诧异。
仓库盘点,向来是帐房章固带着学徒干的差事。
「是啊,章先生又告病了……连带着两个学徒都被他叫回家去伺候汤药了……」
沈宓轻叹了一声,眉眼间难掩疲惫。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陈成身上,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黏住了,久久没有移开。
「东家?」
旁边的丁婆子蹙了蹙眉,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声。
毕竟是商行东家,这般直愣愣盯着个小伙子瞧,旁边还有张平跟着,总归不太合宜。
「哦,我……」
沈宓这才恍然回神,收敛目光,语气带着些不确定的犹疑。
「我看陈供奉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的……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东家好眼力。」
陈成淡然一笑,直言相告道。
「方才修炼略有所得,侥幸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
藏拙与否,需看境遇,更得看对象。
在掌控着自己收入来源、且需要展现价值以换取更多资源的东家面前,适当的坦诚与实力展示,远比一味的隐藏更有必要。
让她看到切实的成长与潜力,这份雇佣关系才能更稳固,其所能创造的价值也才能更多。
「第……第二炷血气!?」
沈宓闻言,眸光骤然一亮,那抹疲惫像是被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
她向前微微倾身,主动拉近与陈成的距离,唇角自然上扬,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真切欣赏与了然的笑容。
「陈供奉,当真是可喜可贺!月余之间,连破两关,这般进境,莫说在外馆,便是放眼整个龙山中院,也属翘楚了!」
此言一出,张平连忙跟着拱手道贺,脸上堆满笑容。
丁婆子那张日常板着的脸,也松动了不少,略微颔首后,沉声道贺。
沈宓的笑容更多了些不一样的温度,她摆摆手,对张平和丁婆子道。
「帐簿先拿进去,我同陈供奉说几句话。」
「是。」
二人依言,捧着帐簿,转进了旁边货仓。
沈宓再次看向陈成,正色询问。
「以陈供奉这般惊才绝艳之姿,想来不日便可跻身中院内馆,这往后……是否还愿留在我这区区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