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被陈勇两口子架在中间,想打却打不到,想骂又被一口气憋在喉头,哽得他老脸发青,像是随时要被活活气死。
「爹,您老消消气。」
王氏急忙劝道。
「阿昊前些日子破关没成,他小姑和三叔又都抵死不肯再拿钱出来……孩子心急又走投无路,才会偷了房契去卖……」
「这是祖宅……祖宅啊!!!」
老陈头的脸色由煞白转为濒死的灰败,这一声嘶吼仿佛掏空了他最后的气力,整个人瘫软下去。
「爷爷!」
陈昊见状,非但没上前搀扶,反而「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我典卖老宅的三十两银子,可以买一份品质最好的炼血散,这次,我一定能成!」
他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没有半点悔意。
「我向您保证,等我日后出息了,一定把您接去享福!咱不住安乐坊,也不住安南坊,我带您直接搬进内城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和瘫软的爷爷,语气陡然转冷。
「但在这之前,谁也别挡我的路!」
说完,他直接拂袖而去。
「……」
老陈头瘫软在地上,两眼空洞,嘴巴开开合合,却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断断续续的嗬气声。
「爹,您消消气,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咱可没钱请大夫了!」
王氏不咸不淡地劝着,听上去更像是告诫。
说完,她便垂下眼皮,在心底一毫一厘地算计起来。
老宅明天一早就要被人收走,陈昊却没给她留下半文钱。
还好,她以前偷偷攒下点体己。
勉强能在贫民窟最腌臜的苦槐里、苦禾里那等地方,租下两间棚屋,嚼糠也好啃草也罢,好歹撑到陈昊成为武者。
『到那时……日子就能好起来了吧?』
她如是想着,指甲却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
苦槐里。
陈成提了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熟肉回到家中。
这段时间,李氏没再接外面的浆洗活计,饮食上也比从前好得多,整个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转,枯瘦的脸颊终于丰润了些,眼里也有了活泛的光。
「咋又买肉回来?」
李氏脸上带着以往不常见的微笑,话里透着心疼。
「你上次给娘的银子还剩好些呢……娘这啥也不缺,你的钱好好留着,多给自己补身子才是正经,娘瞧着你……好像又瘦了些。」
「这叫精悍。」
陈成笑了笑,随即正色道。
「娘,先吃饭。吃完咱收拾收拾,搬家。」
「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