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宝禄撇了撇嘴。
「南三卫巡司招的挂职武者,主要负责便衣巡徼,协同缉捕,捉刀追逃……桩桩都可能见血搏命,你,又愿意了?」
「不是我,是个朋友托我帮他打听。」
陈成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闲聊。
「他听说巡卫司规矩大,若是去了,不知会是哪位差头管辖?脾性如何?提前打听打听,免得糊里糊涂触了霉头。」
「嘿!这你可算问对人了!」
钱宝禄专靠牵线搭桥赚钱,被生性谨慎之人刨根问底,早就是家常便饭,他不怕被问,就怕没人问。
「南三卫那边,眼下管着缉捕追凶的,有两位差头,一位姓孙,年岁太大已经退居二线……新来的挂职武者,多半是归赵川赵差头带。那人嘛……」
他咂摸了一下嘴,压低声音。
「手底下真硬,是实打实炼出两炷血气的武者,就是……有点阴,办事不讲规矩,还护短,他信得过、肯重用的,多半都沾亲带故。」
「你朋友要想在他手底下立住脚……得有眼力,会来事,脑子得比拳头灵光。」
陈成听得仔细,脸上毫无波澜,随口应和。
「那看来是难了……」
「其实……也还有个路子。」
钱宝禄想了想,道。
「赵差头最近在疯查他二哥赵山被杀的案子,你朋友若能提供线索,或者实实在在出把力,应该也能成为他的亲信。」
「那就更难了……」
陈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随口说道。
「多谢师兄指点,回头我跟朋友说道说道。若他真能借着这风,在赵差头手下立住脚,定少不了师兄一份茶水钱!」
「嘿,那感情好!」
钱宝禄咧嘴一笑,拍着胸脯道。
「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便是。」
陈成再次道谢。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阵,话头不知不觉,又被钱宝禄绕回那肖义身上。
他也是贫苦出身,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他习武。起初并无特别之处,却在近期,如同顿悟开窍般进境神速,已得内馆关注。
若非如此,钱宝禄可就不只是动嘴皮子骂他了。
……
午后陈成回了趟家,分出五钱碎银,给母亲维持日常生活。
「娘,以后红月庵的活计,您别再接了。」
陈成压低声音道。
「我早上见到小龙了……他跟我说了些事,那红月庵……沾不得,咱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唉,娘听你的。」
李氏默默点了点头,喃喃嘀咕道。
「其实娘心里也一直犯嘀咕……那庵里哪来那么多黑布,没完没了地要洗?」
「而且,每回送来的布料,都透着一股子怪味,说是香火气,又混着像是……什么东西沤烂了的馊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