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跟在人群后,进到饭堂,油烟味、汗味和嘈杂的人声充斥在四周。
他寻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没等多久,一名白牌弟子便端来了两个大碗,轻轻放在他面前。
一碗是堆得冒尖的白米饭,米粒饱满。另一碗是油光锃亮的猪肉炖青菜,同样堆得冒尖。
「多谢。」
陈成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白牌弟子却像没听见,头垂得更低,迅速转身走开。
饭堂里,黑牌弟子们坐得松散,有的边吃边谈笑闲扯,有的则专心扒饭,迅速吃完后,又额外花钱追加肉食,继续大快朵颐。
而白牌弟子们则不停在桌椅间穿梭,送餐、收盘、擦桌……片刻不得停歇。
陈成默默看着,这些身背中院效死契的白牌弟子,干的岂止是杂役的脏活累活?分明就是低人一等的奴仆!
他们未来三年都要如此,即便最后博得武卫功名,也依然要被效死契的枷锁死死套牢……
念头及此,陈成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有竖目印记,顺利炼出一炷血气,才有了方胖子的赏识与援手,否则不也一样是这般下场?
这世道……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这时,一个脸上带点婴儿肥的青年,走到了陈成旁边。
陈成擡眼一扫,周围明明还有很多空位,看样子,是冲自己来的。
「没人。」陈成摇摇头,静观其变。
「多谢。」
那青年一屁股坐下来,脸上笑容更盛,自来熟地拱了拱手。
「我叫钱宝禄,不知师弟怎么称呼?」
「陈成。」
「陈师弟啊,幸会幸会。」
钱宝禄道。
「下午练功时,我远远看过师弟你练拳……那姿态,神韵,犹如高山流水,远空游龙,真叫一个赏心悦目……」
「……钱师兄。」
陈成放下筷子,擡眼看着他。
「有话,不妨直说。」
「嘿,师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钱宝禄笑呵呵地说道。
「师弟刚从下院过来,还没在外头挂职兼差吧?手头……想必也不宽裕?」
他翘起右手拇指,搓了搓中指和食指。
「我这倒有几个好去处,师弟若有意,只需从第一笔饷银里,匀出一半给我……牵线搭桥嘛,总不能叫我空着手去不是?」
「师兄说得在理,却不知,都有哪些去处?」陈成问道。
钱宝禄一听有戏,立刻如数家珍般掰起了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