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不是爷爷偏心,习武首重根骨,而且花销极大。以你家的情况……踏踏实实卖力气做活,才是你的本分。」
「原先不是说能白练半年?」李氏急忙追问。
「是,可半年后练不出名堂,这机会不就白费了么?」
陈老爷子顿了顿,眼底透出难以掩饰的希冀之色。
「阿昊请人摸了骨,老师傅亲口赞他根骨上佳,是块顶好的练武材料……这天大的机缘,你说我能按着不给他吗?」
「……这当初,您老可是起过誓的啊!」
李氏眉头拧如川壑。
「我……我是发过誓不假!」
老头被这话逼到墙角,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梗起脖子。
「可阿昊已经进了武馆,拜了师父!就算天打雷劈,就算你拆了我这把老骨头,那习武的机会,也只能是阿昊的!」
「……」
李氏的泪水已在眼眶打转,身子抖得几乎站不住。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她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瞒着陈成。
「阿成……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娘,这不怪你。」
陈成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嗓音干哑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的身子骨这两年确实虚透了,您当初怕我两头落空将来没法生存,这没错。」
「是他们……」
陈成目光淡漠地扫过老头和大伯母。
「今日我们母子过来,本就不是为了讨要什么施舍。」
「只是想听一句准话,也好了断我娘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指望。」
陈成的目光最终定在老头脸上。
「你不必这般激动,你我心里都清楚,从你将习武的机会给了别人那刻起,我和我娘在你这,便什么也不是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认你们……我欠你陈家的这条命,我爹替我还了,从此,我和我娘与你们,永无瓜葛!」
「……你……你!」
老头闻言,登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想起身再掰扯几句,却被大伯母一把按回躺椅上。
「爹!咱犯不着和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掰扯!让他们滚就是了!」
大伯母巴不得陈成与这个家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等老头子入了土,还能少个分家产的。
「把我爹的家书拿来。」陈成寒声道。
「家书?」
老头本能地一愣,不似装傻。
大伯母却嘴角一歪,压根不想搭理陈成。
陈成没再说话,只是侧目瞥向墙角的柴刀,刀刃锈迹斑斑,却仍能看出几分沉钝的凶意。
大伯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紧。
撒泼骂街她一点不带怕的,却是真怕急眼的兔子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