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幕后之手 我坑了我自
朱霰听到福桂喝退护卫的声音, 声音中混着生气和威胁的意味,随后,她转而去哀求他们手下留情, 到了最后的最后, 只剩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王爷!王爷!王爷!”
他从来不知道她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那样声嘶力竭,那样绝望。
朱霰的身体定格在那里,听着一墙之外的那些声音,冷漠到麻木。
从得知福桂落水, 朱霰想要掐死徐怀凌的那一瞬间,他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他喜欢这个女人,他正在失控。
朱霰一出生就深陷权力漩涡。他是驶向永夜之渊的一叶孤舟,可以战胜一路上的无数巨浪, 却无法容忍自己在半路偏航。
二十多年的隐忍因为一个女人差点功亏一篑。他已不相信自己能保持清醒以及克制,他不知道下一次情涌,自己会发疯到什么程度。
她必须死。
权术和正义、诚信以及情深本就是背道而驰。
情爱只会让他变得懦弱。女人只是他登顶权力的祭品。
没人能成为他的弱点,他不允许自己失控。他确信只要抛却无关紧要的情感, 他将永远不会被打败。而他的人生中只有这样一次意外, 熬过去,就彻底解脱了。
就让她与自己最后一丝人性一起死掉。
朱霰闭上眼睛,耳畔仍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捏紧拳头, 指甲一寸寸嵌入掌心,指缝中滴滴答答淌出血珠,在他脚边经济成溪。
朱霰突然听到连绵不绝的鸟叫声。他睁开眼睛, 擡头看到成群的鸟雀从空中飞过。这群雀飞得如此急切,似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
不知怎么的,朱霰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嬷嬷讲的那个青鸟的故事。故事里的小孩没能找到象征幸福的青鸟, 却看清了幸福的真相。
他把青鸟和福桂联系在一起,想她死后会不会变成一只美丽的青鸟,扇动羽翼飞回来看他?
还是不要回来了。他不确定自己有勇气再下一次抹杀她的命令。
朱霰不知道自己在恍惚中度过了多少时间,等他回过神,他发现四周竟然鸦雀无声。结束了吗?是什么时候?她会不会疼得哭了?
仿佛有一双手从寂静中伸出来,掐住朱霰的脖子,令他窒息。
他竟然很难挪动一步,去推开门,亲眼看一看自己犯下的罪孽。
哐哐哐——
门从内部被撞响。
古旧的木门内像关着一头野兽,它粗暴地想要破门而出。
朱霰走到门边,手刚触到门环,又是哐一声巨响,门板从中间撕裂,一个黑色的东西顶出来,在反复的几次撞击后,门被撞开一条巨大的缝,木屑飞针一般射出来,刺伤朱霰的脸。
那个东西终于露了头,它卡在门板中出不来,起先还动弹几下,最后最先伸出来的那条手臂无力垂下,眼珠子一翻,僵死在门板中。
是朱霰手下的一个侍卫!
喉咙一条细线,显然被割了喉。
朱霰两手抓住门环,强行拉开木门,踹掉倒下的侍卫,呼进一口满是血腥味的空气。眼前的景象令朱霰呆了。
木门之内,尸体七歪八倒躺了一地。
却唯独没有她。
--
福桂滚下墙头,人还没站稳,就被妙乐奴套上一顶黑帷帽。
墙下立着一匹高头骏马。妙乐奴翻身上马,弯身,向福桂伸出一只手。妙乐奴手臂下方的锥刺还未收起,涂着见血封喉毒药的尖刺对准了福桂的胸膛,让福桂不敢轻易伸手过去。
妙乐奴娇叱一声:“你想死早说,吹什么哨让我来救你!”
唰一声,尖锥收进妙乐奴的衣袖。福桂被妙乐奴拉上马。妙乐奴将袖中的尖锥狠狠刺向马臀。马凄厉地嘶鸣一声,四蹄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