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浮尸 我死了?
三日后, 燕王殿下降临西苑。
朱霰独自入徐南至的屋子,屏退所有宫人,紧闭屋门。初一姑娘觉得这样子于礼不合, 想借奉茶的机会进去服侍, 被福三保拦在屋外。
三保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好声好气地解释:“王爷有体己话要和徐娘子说。没有王爷召唤,谁都不可以进屋去打扰。”
屋门一关就是半个时辰,屋里始终静悄悄,就好像根本没有人在里边一样。初一姑娘抱着茶盘在屋外走来走去, 很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十五姑娘将正在西所洒扫的福桂唤来,抽走福桂手中的扫帚,将一只漆制托盘塞到福桂手中。漆盘上有一壶热茶和倒扣的四只茶杯。
福桂一路走过来看到不少护卫,问:“是王爷来了?”
十五姑娘始终低着头, 不接福桂的话,转而说:“徐三公子在一方亭。你去给公子奉茶。”
福桂转头看向徐南至的屋子。三保站在屋前,正扬手跟她打招呼。
原来是朱霰和徐怀凌都来了,但怎么一个在屋内, 一个在水上?再说了, 她和徐三公子又不熟,相比魏国公府出身的初一和十五两个贴身侍女,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到徐三公子面前献殷勤。
福桂狐疑看一眼雨打牵牛花耷拉着脑袋的十五姑娘。
十五擡起头, 避开福桂的目光,催促:“去吧,别让三公子久等。”
福桂捧着漆盘走开, 但特意回了一趟自己的号房,带上点她自认为有用的东西。
中都皇城本是填了卧牛湖,在夯实的淤泥上建造起来, 工匠头子分景填埋,或引活水成瀑,或灌洼成湖,因此,内廷之中,水景颇丰。
一方亭就建在御花园的湖水正中,由九曲十八弯的竹筏连通水岸和亭子。据说筏子日后会被沙石和铁汁加固,但如今宫里的工匠正在日夜修缮三大殿,肯定是没工夫顾上像这样一处无关紧要的后宫水景。
正因为信道不牢固,加上内廷本来就没多少人,御花园平日里没人会来逛。福桂一路行来,也是一个人也没碰上。
福桂远远地看到徐怀凌正背对她坐在亭子的扶手处。徐三公子正在抛掷川扇,似乎是以这无聊之举消磨这午后的无聊时光。福桂抱着漆盘走上竹筏,竹筏普一吃力就瞬间没进水里,筏子左右摇晃,她的身体也跟着晃。
福桂在心里抱怨工匠头子看碟子下菜,知道圣躬不会降临的地方就偷工减料,把一个连接亭子的信道建得如此潦草马虎。
福桂抱着漆盘蛄蛹着前进,走到正中心的位置,筏子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她不得不跪下来,将漆盘放到筏子上,双手撑地,以一种不甚雅观的姿势趴在竹筏上。
福桂想等竹筏没那么晃了再爬起来继续走。
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一阵浪,福桂随着竹筏被抛到半空。
福桂心中大叫不好,擡头,看到徐怀凌已从亭子里跳到筏子上,刚才的一阵浪就是他搅起来的。福桂的视线和徐怀凌冷冰冰的目光接上。他在笑。徐怀凌上半身岿然不动,两条腿却猛然使劲踩踏竹筏。
徐怀凌俨然成了踏浪者、弄潮儿,一只以她人性命为游戏的妖孽!
浪头将福桂抛上空中又拉下来。
当福桂所在的筏子重重往水中一沉,她的世界立刻天旋地转起来。一连串“嘎吱嘎吱”的声音让福桂知道自己完了。
福桂身下的浮筏开始解体,筏慢慢在水中直立,她扑通一声滑进湖中,被水瞬间淹没头顶。福桂在水里划脚划手扑腾,连喝了好几口水,直喝到肚子圆圆发硬。
徐怀凌轻轻一跃,像一片轻盈的叶子般飘荡起来,脚尖飘落在直立的浮筏上,他从上而下俯视福桂,眼看着福桂浮起来那么一点,然后一个蛄蛹,水又一点点淹没她的胸口、脖子、下巴……
福桂在拍飞的水珠间看到了垂在徐怀凌腰际的双蝶戏珠穗子。
他和谁一起害的她也就一目了然了。
徐怀凌嘴角勾起一个妖娆的笑,“救姐之恩定当结草衔环。福、桂?认准本公子的脸,下辈子来找我,我一准还恩。”
徐怀凌纵身一跃,跃到前半截的浮筏上,整理衣袍,潇洒地走了。
福桂的脚被湖底的水草缠住,她越挣扎身体越往下沉。她反倒不如一只轻飘飘的漆盘,那盘子慢慢漂浮到竹筏边,随着她掀起的浪一次次撞击筏子,发出“嘎嘎嘎”令人烦躁的声音。
福桂骂自己真是蠢爆了,她以为会是朱霰,结果真正动手的却是——徐!怀!凌!
朱霰从徐南至房中走出来。他看到一个宫女捧着一只空漆盘,泪流满面从院中走过。朱霰记得这是徐南至从魏国公府带进宫的侍女中的某一个。他一时想不起此女的名字。
“你等等。”朱霰叫住那个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