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擡着头。
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才看清那个黑甲人的脸。
年轻,但眼神老得像埋了千年万年的古井,看不见底,只有冷。
冷得他骨头缝都在打颤。
「你……」
他喉咙干得像火烧过,声音哑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是父帝……派来的吗?」
问得很轻。
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诛仙殿主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大概三息,然后开口:
「起来。」
声音不高,像两块生铁在摩擦,没有任何起伏。
「帝子之躯,跪在此处,不成体统。」
秦天愣了一下。
他试着动,腿早就麻了,像两根木头钉在地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手掌撑着地面,一点点往上擡。
膝盖离地的时候,他听见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下去。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冰冷,坚硬,像铁钳。
但那只手把他稳稳地提了起来,让他站直了。
秦天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诛仙殿主已经收回了手,目光转向别处。
好像刚才扶他的不是自己。
四周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哄笑、嘲弄的学院弟子,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瞪大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有人悄悄往后缩,有人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旁边的人。
「御……御天帝庭来人了?」
有人压低声音,抖着问。
「这威压……我快喘不过气了……」
「那黑甲人是谁?从没见过……」
「至少宙光境……不,可能更高……」
「秦天不是被废了吗?怎么还有人管他?」
「蠢货,那是帝子!帝庭能不管吗?」
议论声压得极低,像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
但所有人都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