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宫的殿门被推开时,云洛璃还在梳头。
银梳顿在发间。
她没回头,只从镜中看见那道暗紫总管袍的影子投在玉石地面上,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徐蔡坤站在殿门口,没有踏进来。
「太后娘娘。」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陛下召见,请娘娘御书房觐见。」
镜子里,云洛璃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可笑。
「觐见?」她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把银梳,梳齿在指间硌得生疼,「他让本宫去觐见他?」
上千年。
在这座天宫,从来只有别人跪她,求她,看她脸色。
那个废物儿子,连进她宫门都得提前通传,小心翼翼地问母后安好。
现在。
让她去觐见?
「是。」徐蔡坤垂着眼,态度恭敬得近乎敷衍,「陛下正在御书房等候,请娘娘即刻动身。」
「放肆!」
紫环一步踏前,挡在云洛璃身前,怒视着徐蔡坤,「徐总管,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娘娘何等身份,你这条老狗竟敢如此无礼?」
徐蔡坤擡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里没愤怒,没轻蔑,甚至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
然后他擡手。
动作不快。
紫环甚至有时间调动灵力,宇极境巅峰的威压刚要爆发。
啪!
一声脆响。
像拍死一只蚊子。
紫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还瞪着,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后,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地的声音很轻。
殿内铺着厚绒地毯,人摔上去,闷闷的一声。
云洛璃手里的银梳掉了。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紫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凝固的惊愕,看着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像碾死一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