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九十层白玉台阶,每一阶都宽得能并排站百人。
台阶两侧立着青铜灯柱,烛火在晨风中摇曳,映得整条路像一条通往天际的光带。
王魃跟着人流往上走。
周围都是官员,穿着不同品级的官服,低声交谈着。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王大人。」有人拍他肩膀。
王魃回头,是个熟人。
东区的县官,姓李,比他早入仕几十年。
「李大人。」他拱手。
李县官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没?陛下这次出关,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具体不清楚。」李县官眼神闪烁,「但徐总管昨天亲自传旨,语气硬得很,以前可没这样。」
王魃「哦」了一声,没接话。
他其实不太关心这些。
皇帝是谁,掌不掌权,跟他一个小小县官有什么关系?
每个月俸禄照发,日子照过,这就够了。
御天殿矗立在最高处,气运盘旋,磅礴通天,晨光初现时泛着淡金色的光。
殿前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千。
场面确实浩大。
王魃心里突然有点慌。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场面就是公司年会,下面坐了两百多号人。
眼前这阵仗,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紧张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王魃脚步一顿。
「你又来了。」他在心里说。
这声音是半年前突然出现的。
说不清是什么,像另一个意识,又像他自己的潜意识。
偶尔会冒出来说几句话,大多时候沉默。
「第一次上朝,正常。」声音懒洋洋的,「不过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四品官,在这群人里就是个小虾米,没人会注意你。」
「我知道。」王魃深吸口气,继续往上走。
「听说渊帝是个傀儡?」声音忽然问。
「外面都这么说。」王魃在心里回应,「太后掌权,陛下就是个摆设。我这一年收到的奏报,批文都是太后那边盖的印。」
「废物。」声音嗤笑,「宗庙殿里坐着两位苍天境老祖,他但凡有点骨气,去哭一场,那妖后早完蛋了。」
王魃没反驳。
他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