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了,娘子你请自便,有事随时唤人。”
领路的小丫鬟说着就要走。
“等一下!”沈令薇唤住她,悄悄塞给她一些碎银。
“劳烦你帮我打听一件事。”
小丫鬟欢喜地接过银子,笑容更深了几分;“娘子想打听什么?”
……
十分钟后,小丫鬟返回来,将沈令薇拉到一无人处,压低了声音:“娘子,我打听到了,有个姓周的师傅,在楼里干了十年了,不过现在被发配到了后院劈柴。”
沈令薇点头:“多谢,劳烦带路,我想去见见这位周师傅。”
很快,小丫鬟领着她来到后院柴房,找到一个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老头。
那老头看着瘦巴巴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斧头,正一下一下地劈柴。
劈得很慢,每劈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师傅?”
老人擡起头,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脸来:“你是……”
小丫鬟上前几步,朝他说了几句什么。
周师傅听闻,声音沙哑地摇头;“找错人了,我早就不做菜了。”
沈令薇上前,从荷包里拿出二两银子,放在他面前的柴堆上。
“老人家,我来,不是找您做菜,是想向您打听几件事。”
那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我一个劈柴的老废物,能知道什么事?”
沈令薇平静地开口:“您以前是这儿的大厨,想必应该记得定远侯府的裴公子,他以前常来。”
老者顿了顿,眼底闪过回忆。
他扶着柴垛慢慢坐下来,眼里像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在搅动。
“你是说裴大公子啊……呵呵,七年前,还没去边境杀敌,鲜衣怒马,肆意张扬,是这楼里出了名的嘴刁。可老朽知道,他最爱吃的一道菜……”
……
一个时辰后,寻芳阁三楼雅间。
一阵悠扬的琵琶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铮——”
随着最后一声余韵落下,缠绵悱恻的琵琶声戛然而止。
柳思思放下琵琶,半垂着羽睫,一张明若芙蕖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影下,透出几分易碎的柔光。
她起身莲步轻移到裴惊驰面前,端起酒杯,盈盈地跪坐下来。
“塞外风沙紧,思思人微言轻,不敢给公子递信添乱,只求这风能吹得慢些,让公子的铠甲别被雪冻透了。
今日得见公子凯旋,思思这颗心,才算真的落了地。这杯酒,思思祝公子万岁平安,往后……再不必受那颠沛之苦。”
她语调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又带着沉甸甸的情意。
一双含水秋眸里,满是隐忍。
裴惊驰接过酒杯,目光掠过柳思思那张溢满柔情的脸。
“七年不见,你这曲子怎的比七年前更沉了。”他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