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正是黏人的年纪。”
想到什么,老夫人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恪儿也是五岁,若他好好的,也该如同他那顽劣的弟弟一样,满院子跑,闹着要吃糖的年纪。”
二少爷弟弟,也就是侯府的三少爷裴野,沈令薇略有耳闻。
听说是个能下河摸鱼,上房揭瓦的混世魔王,无人能治。
沈令薇道:“老夫人一生行善,福泽深厚,二少爷有您的庇佑,定能慢慢好起来的。说起来,奴婢母女能捡回一条性命,也全仗去年冬天,老夫人在城门口开设粥棚。”
沈令薇擡起头,目光恳切:“老夫人善举感天动地,连草木都能沾得恩泽,何况是骨肉至亲。”
“二少爷只是一时困顿,只要慢慢调养,终有一日能拨云见雾,像寻常孩童一般笑闹跑跳的。”
老夫人听得心头一软,眼底再次泛酸。
“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
张嬷嬷在一旁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笑道:“老夫人您听听,沈娘子这是把您当活菩萨拜呢。”
老夫人摆摆手,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些。
“行了,你起来吧,”她看向沈令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和善。
“往后恪儿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张嬷嬷说。”
沈令薇起身行礼,“是,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二少爷。”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胡望撚着山羊胡,笑容和煦:
“老夫人福泽深厚,二公子又生来不凡,自有天人护佑。这石磨声听着粗陋,却也暗合天地运转之理,倒是巧了,恰好与老道的镇邪符相合。”
他看向沈令薇,眼底带着几分轻慢。
“沈娘子误打误撞,能挑中这声音,着实也是缘分。今日若换做别的声响,二公子怕是早已旧疾复发,后果难料了。”
这老道的话说得极为漂亮,既夸了老夫人,擡了二少爷,看似在夸赞沈令薇,实则一句‘误打误撞’,就把她的功劳全部抹成了运气。
这话,旁人听来是在感慨。
可沈令薇知道,这是警告。
若她反驳,就是不识擡举。
若不反驳,这话就坐实了。
沈令薇低头,声音恭顺:“胡大师说的在理,民妇不过是碰巧,哪儿懂什么天地之理。”
胡望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了然,又飞快隐去。
老夫人完全没听懂暗涌,只欣慰的点头道:“有大师在,我便放心了。”
……
经过这一番折腾,裴恪正好也饿了。
但他毕竟久病,身体底子又虚,最后是下人哄着吃了小半块茯苓糕,并小米粥,就不肯再吃了。
至于刘厨娘煲的鸽子汤,裴恪看都没看一眼。
厨房,刘厨娘正在等消息。
不一会儿,门帘被掀开,郭婆子走进来,脸色难看到不行。
“刘嫂子,少爷屋里传话了,说二少爷只吃了小半块茯苓糕,还有小半碗小米粥,您煲的鸽子汤……二少爷看都没看一眼。”
“什么?!”田婆子闻言,‘噌’地起身。
“嫂子煲了一个上午的汤,看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