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起来走到窗前,对着窗外那条奔流了不知多少年的长江,擡起胳膊,缓缓伸了个懒腰。
脊椎骨咔咔响了两声,肩膀上的肌肉从紧绷慢慢松弛下来。总算把这一摊子事都安顿好了。
从今天起,他要正式当一个甩手掌柜。
说实话,公司能走到今天,他在前期起的作用确实不小——那些技术是他拿出来的,好几次关键方向的把控是靠商业嗅觉硬生生把公司从岔路口拽回来的。
那时候他没有退路,公司也没有。
每一个决策都像是站在独木桥上往下看,错了就是深渊,对了就是前途光明的未来。
但盘子大到这个规模,集团的容错能力也更强了,他不可能再手把手去指挥每一件事了。
那样只会把自己耗到筋疲力尽,也会把下面的人养成一群只会等指令的机器。
放手,只盯大方向,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正是午后光线最好的时候,江面上波光粼粼,有一艘轮渡正缓缓驶过,汽笛声被落地窗隔在外面,只剩一个低沉的、远远的轮廓。
他看了一会儿,把桌上的文档往旁边一推,拿起车钥匙,直接下班。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他放下车窗,带着夏天味道的风灌进来,江水的腥味和路边刚洒过水的柏油路面蒸出来的潮湿气息。
行道树的叶子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油亮,斑驳的树影从挡风玻璃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
他忽然想起来,上一次这么悠闲地开车回家,好像还是过年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