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江畔茶楼。
孙浩把林野约到二楼临窗的包间。窗外是江滩步道,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正收着太极剑往回走。
茶还没上,孙浩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身体前倾。
「沈一鹏那边有动静。」
林野靠在椅背上,等他继续。
「圈子里在传——上次游艇局那个姓林的小子,是个穷学生,没什么真本事,钱是傍大款傍来的。」孙浩皱着眉,「原话比这个难听,我帮你过滤了一道。」
林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确实是个穷学生。
银行卡余额四位数的日子才过了没几天。
沈一鹏这话是谣言,但也不全是,至少「穷」那个字不算冤枉他。
可傍大款?他看了眼窗外江面上正拉响汽笛的轮渡,想到系统面板上还在跳的数字。
他的底气随着系统数字一点一点跳动也跟着一点一点增大。
沈一鹏把他形容成依附别人的人,这比骂他穷更让他不爽。
不是冤枉,是沈一鹏打心眼里就把他看成了这种人。
「你在听吗?」孙浩敲了敲桌面。
「在听。」
「那你倒是给点反应。」
林野放下茶杯。
「他说的对或不对又怎样。反正我又不打算跟他解释。」
孙浩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今天约林野出来,本来做好了给他降火的准备。
结果这人根本不需要降火。
「沈一鹏的底细我查到了一些。」林野说。
「鹏程传媒,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三百万。主营业务两块——户外媒体代理和新媒体内容制作。户外媒体这块他手里有几块内核路牌的独家代理权,算是护城河。但新媒体业务表现平平,去年签的两个MCN项目都没完成对赌,现金流应该有压力。」
孙浩愣了一拍:「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林野没回答,继续说:「他在圈子里放话,是想趁我还没站稳,先贴个标签过来。但这种做法的毛病在于,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而不是自己的业务上。一个人开始攻击别人的时候,通常是自己最虚的时候。」
孙浩琢磨了几秒。「那你想怎么办?」
「还没想好。但方向有两个,要么让他自己把话收回去,要么让他说的话变得不重要。」
「这俩有什么区别?」
「前者要正面交锋。后者只需要我继续做我的事。」林野端着茶杯。
孙浩靠回椅背,沉默了半晌。然后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样子,跟大学那个在宿舍算食堂饭钱的林野,完全不是一个人。」
「人总是会变的。」
「有些人变的是衣服,有些人变的是骨头。」孙浩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你变的是骨头。」
从茶楼出来,林野在路边买了份肠粉和一杯热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