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衣柜里都是一样的套服?」
眼前的女人双眸睁大,显得十分惊奇。
躺沙发床上的维恩却只注意到了她的高挑性感,一时间闹不明白这是在哪里。
然而他只怔愣了半晌,便下意识地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就好像打开某个进程惯性使然地输入一个早已预备的密码,
「是从爱因斯坦那儿学来的,这样我就不需要每天将那么多功夫花在考虑穿衣上,时间宝贵。」
他适时地耸了耸肩,增强了玩笑的调侃意味。
但下一刻维恩脸上不察地露出近乎厌恶的神色,可以肯定,这一手「画蛇添足」会破坏了暧昧情绪持续高涨的氛围——
在不大的房间内,略显疲惫的孤身男女,工作告一段落短暂的轻松,昏暗灯光、柔软床垫都在为那个期待的目标所努力。
嘴比脑子快,或许是想借此驱散笼罩思维造成混乱的迷雾。
无奈,漂亮的女记者随手关上了柜门,从她脸上已难再捕捉那恰到好处的微妙。
维恩苦恼地双手按脸,恨不得给自个儿一拳,他颓然滑落靠背,一道锐物骤然洞穿他的西装、衬衫,径直地刺破背部肌肤,痛得维恩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咝———啊—」
「怎么了?!」
女子焦急地转过身来,但维恩早已顾不上女记者,错过了她脸上令人心动的关切神情,维恩将手往背后一摸,那该死的带尖钉的小件设备被他提拎到了身前。
无论他的手掌五根手指如何用力紧攥它不戳人的四边,也无法阻止伤口血流不止,和凌乱头发下逐渐暴躁的血液。
剧情原来早在他半醒悟自己是梦境穿越时就悄然地发生了改变,结局却是一定的——
他将无可救药地变成一只苍蝇人,再也回不到从前。
糟糕的情绪叠加令维恩无法自持,心率产生了剧烈波动,彷佛狠狠地一脚踩空,一下子从梦中醒了过来。
谢天谢地。
维恩感觉到背部没有任何可疑的伤口,即使无法把后面的皮肤翻过来细细检查,他也百分百确定,那张皮是完好无缺的,犹如新生婴儿般滑腻。
等等,为什么我会用『出生的婴儿』来形容?
又是一阵刺痛袭至,然而这回并不来自后背,刺痛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太阳穴,如洪水狠狠地撞上了不太牢靠的堤坝,决堤就发生在慌乱与惊恐的电光火石间。
维恩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又昏了过去,四仰八叉地倒在了由枯树叶、湿黏泥块与血相混杂的「软垫」上。
…………………………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眼。
准确来说,是一串眼睛,呈上下排布,外逸着瘆人红光,正缓缓逼近躺在森林空阔地带的那具尸体。
从它渴望的微张大嘴隙角不要钱似的淌下涎水,腥臭的刹那,将枯败的椭圆形叶片腐蚀出一块骇人的空洞,底下藏匿的小虫还没来得及逃命就被恶心的腐蚀洪水淹没,湮灭。
那是个死物,还是仍存有一息微弱的呼吸?
对它,根本不重要。
即便那三节动物仍活着,也已经死了。
它迫不及待地张开大口……
头骨粉碎的脆响在维恩耳边炸开,他腾地坐直身子,那速度快得连他本人都觉着不可思议。
他的手一下用力按在髋侧的枯叶上,发出嚓的轻微声响,但维恩心里却咯噔地一跳,比重锤敲击还更醍醐灌顶。
就在离他不到二十码的距离上,两只红色的诡眼也在同一时刻转向了他这边,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