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面色如常只言:「世道如此,如之奈何?」
「世道积弊,从非天定,更非不可改!」
这话说得乾脆坚定,掷地有声,连张居正都忍不住擡起眼,自光落在徐渭身上,不再是方才那种不动声色的审视,而是多了几分郑重。
一个连举人都没考中的穷秀才,站在亲王的讲席前,当着翰林的面,开口便说世道可改,这份胆气,不是谁都有的。
不过张居正还是开口道:「知易行难,世道积弊众所周知,先生有何切实的变革之策?
「」
徐渭仿佛脱下了什麽,眉宇间尽是不愤:「这位?」
「在下翰林院编修,张居正。」
「张编修,尔可愿听我这秀才之言?」
「洗耳恭听。」
张居正没有半分动容,若这人是个大才,他自是应当敬听,若此人只是满腹怨愤的狂生,那他也就只当听犬吠了。
徐渭走到神态几乎没有变化过的景王面前行了一礼,景王这般年纪,听了他的激愤之言,还有如此定力与胸怀,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方才话说完,本以为便是不被打廷杖也会被赶出宫去,就像他以往遇到的那些权贵一样。
「殿下问如之奈何,渭不敢以空言搪塞。」
徐渭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更沉了些,「世道如此,非一日之寒,也非一日可破,但若因难破便不破,那世道便永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