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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双杰 (1/2)

而且,张居正既然投到了景王门下,那自然就有了严党的遮蔽,吏部尚书也抵不过首辅的权势。

首辅手握票拟,可参决军国大事,暗中定夺九卿督抚进退,吏部虽掌人事任免,却只能依内阁之意行事,多半是奉意承行,不敢自作主张。

尤其本朝圣上隐居西苑,将政务委於严嵩一身,他这段时日费尽心力也才夺回一点本该属於吏部的权力,但相对於严嵩的权势,也不过杯水车薪。

何况只是这件事,都无需严嵩出手,只要景王跑到西苑,喊一声翰林院上下都不愿教我,只张居正肯来,现在连他也要撵走,请父皇做主。

圣上垂目,於他们便是天崩地裂了。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部堂——」

徐阶目光沉凛扫过众人:「你们只顾着逞士林门户私议,逞一时口舌意气,可曾想过宫中圣意、皇子体面?

倘若你们执意聚众苛责,非要将张居正逐出翰林院,一旦惹得景王心生委屈,入宫奏请圣裁,届时圣上问下来,你们谁来替老夫答?」

众人闻言心头骤然一凛,後背发凉,纷纷低下头去,再不敢有半句辩驳。

他们上奏的胆子有,而且很大,但直面圣上的胆子是一点点都没有,杨慎的活例子可在呢。

片刻後众人散去,徐阶没有回内堂歇息,他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被风吹得枝叶翻涌的老松,久久不语。

搁在案上的纸张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张居正那道《论时政疏》,那是他前段时间亲手誊抄了存下的,字迹工整,一笔不苟。

徐阶回到案前,将奏疏合上,轻轻按了按,自己要悉心栽培的衣钵传人投了景王,说不心痛是假的,可反过来想想,也未必就绝对是坏事。

方才说的话,半是压服众人,半是真心。

无论怎麽说,他只要不出手,张居正与他这层关系便不会断。

若将来裕王得立,他会给张居正留一条退路,不说还能留在京师,也不再谈什麽阁臣部堂,起码到地方,任个布政使或者知府还是可以的。

而若景王能更进一步,今日的不追究便是给自己留的退路,起码保证儿孙不受牵扯。

当然,这是留的一道後手而已,争还是要继续争的,裕王现在身边的人,远不如张居正,看来必须把高拱召回来了。

裕王性情软弱,必须有人帮他立起来,这方面再没有比高拱更合适的人选。

「殿下,那个张居正真的如此重要?」

马德昭难得见到自家殿下如此开心,连午膳都多吃了一碗面。

「很重要,不过现在他还差些火候,等过几个月,看看安排到地方经历一番。」

张居正的本事,本就不在於夺嫡之争里出谋划策、周旋权谋。

他也从未想过,将张居正终日拘在自己身边做个近臣幕僚。

真正的改革,从来不是帝王在上随口一语,朝野百官便会俯首依从、如实推行。

他要的张居正,要比历史上那位万历首辅,还要更沉实、更通透、更堪大任。

正所谓,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将必发於卒伍。

若不曾亲身踏入地方,不曾直面民生疾苦,不曾亲眼见乡间利弊官吏虚实,日後身居宰辅推行改革,便少了紮根民情的根本。

历史上的张居正,上奏疏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困在翰林院清闲置位中空耗五年,壮志难酬,心气渐磨,最後心灰意冷,索性称病归乡。

在家乡寄情山水三年後,才又重回朝堂,入国子监,然後礼部侍郎吏部侍郎直至入阁,从始至终他都从未在地方任职过。

朱载圳现在就要补全这一点,看看这柄宝剑,能否更锋利一些。

马德昭见状,默默将身旁冰鉴往旁挪了几分,避过直吹殿下的凉风,问道:「那此人与殿下派人请来京城的徐渭相比,孰高孰低?」

「各有所长,张居正是做实事的,而徐渭则是出谋划策的,不可一概而论。」

「如此听来,一个像是留侯张良,一个像嘟侯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