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人每天准时出现在楚声家门口。
楚声的工资全部扣留,每个月由小王亲自送到区医院,交给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女人。
楚声老实了,每天按时上工,按时下工,车间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连自己媳妇都打的男人,还有什么脸面在厂里混?
楚声低着头干活,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杨兵偶尔路过锻造车间,远远看见楚声弓着腰在炉子前抡锤。
那股子嚣张劲儿全没了。
这天早上。
杨兵刚进钢铁厂大门,门卫室的老赵就迎了上来,“杨主任!”
老赵的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出事了。”
老赵压低了嗓门。
“昨晚东城那边,有个红卫兵家里被人放火了。”
杨兵的脚步停了,“什么时候的事?”
“半夜三点多。邻居发现的时候,整个院子都烧起来了。”
老赵往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半步,“听说那红卫兵平时做事太绝。前两年抄了好几家,把人往死里整。这回是有人报复。”
杨兵的手指在车把上收紧了。
“人呢?”
“跑了,全家四口,半夜翻墙跑的,房子烧得只剩四面墙。”
老赵啧了两声。
“公安去了,查了一宿,连个人影都没抓着。”
杨兵推着车往办公楼走,报复。
前两年那阵子,街道办的行动小队确实干过不少事。
抄家、搜检、批斗。
虽然他从来没主动害过人,但架不住有人把账算到他头上。
副队长的名头挂了那么久,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记仇?
下午四点,杨兵骑车回家,刚进胡同口,就看见李秀梅站在院门口。
“妈。”杨兵把车支好。
李秀梅赶紧迎上来。
“兵子,你听说了没?东城那边……”
“听说了,别担心。”
李秀梅的两只手在围裙上拧了一把。
“我听胡同里的人说,那红卫兵平时可嚣张了。抄了好几家,把人往死里整。这回是有人报复。”
她的嗓门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