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带回来?”
“周日上门。”
李秀梅立刻在围裙上擦手,原地转了两圈,“哎呀!这可是大事!我得赶紧盘算盘算。肉得割两斤,还得买条鱼。家里这几把破椅子是不是得修修?”
杨国富坐在一旁,“急什么。人还没见过,八字没一撇。”
老头板着脸,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突然就要带别的男人回来,这搁在哪个当爹的心里都不舒坦。
杨兵端起茶杯喝水。
老头这是护犊子,周日那小子有得受。
周日,早上九点。
胡同口走进来三个人。
汪靖走在最前头,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下摆扎在军绿色的长裤里,手里拎着两个大网兜。
后头跟着汪建国和汪母,汪建国穿着机械厂的蓝布工装,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汪母穿了件碎花衬衫。
一家三口停在杨家院门口。
汪靖抬起手,悬在门板上,停了三秒,没敲下去。
“敲啊。”汪建国在后头催促。
汪靖的手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一把汗,这才扣响了门环。
门立刻开了。
李秀梅站在门槛里头。“来啦!快进快进!”
汪靖赶紧弯腰。“阿姨好。”
汪建国和汪母跟着打招呼。“大妹子,打扰了。”
一家三口被迎进堂屋。
堂屋正厅,杨国富坐在太师椅上,灰黑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两手按在膝盖上。
没起身。
视线在汪靖身上扫过去,从头到脚,刮了一遍骨。
汪靖的背脊瞬间僵直,脚后跟不自觉地并拢。
这阵势,比院长查房还吓人。
“杨叔叔好。”汪靖把网兜放在桌角。
杨国富嗯了一声。“坐。”
汪靖在侧边的方凳上坐下,只敢坐半边屁股,汪建国和汪母在另一边坐了,两手放在膝盖上,十分拘谨。
李秀梅端着茶水过来,挨个倒满。
“喝水喝水。老杨,你别板着个脸。”
杨国富没理会李秀梅。
“听雯雯说,你在外科?”
“是。”汪靖立刻回答,背挺得笔直。
“外科累,成天连轴转。”杨国富把茶缸子放下,发出一声闷响,“有空顾家?”
汪靖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