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这话说的。”年轻人站起身,两手抄在白大褂兜里,笑了一下。“我是您的主治大夫,不在您这儿耗着,我上哪儿耗着去?”
杨兵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看了半分钟。
搁在外科这种刀尖上走路的地方,能蹲在一个骨折老头跟前耐着性子陪他喝水,不催不烦。
还行。
杨兵没露面,转身往回走了。
杨雯那边。
中午扒饭的时候,科室里几个护士围在值班室里头嗑瓜子,杨雯端着饭盒坐在角落,犹豫了半天,开了口。
“小赵,你知不知道外科汪靖家住哪儿?”
小赵的瓜子壳含在嘴里,没吐出来,“杨大夫,你打听汪靖住址干什么呀?”
杨雯的筷子在饭盒里搅了两下,“我哥问的。”
“你哥问的?”
小赵跟旁边的刘姐对了个眼神。
“杨大夫,你哥问你心上人住哪儿,是要上门考察了?”
杨雯的脸腾地红了。
“谁说心上人了!就是就是同事之间问一下……”
“同事之间问住址,不用脸红成这样吧。”
“行了行了,别欺负杨大夫了。”值班室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上回那个圆脸护士,“汪靖家住东四那边,具体几条胡同我记不太清了,你去问问他们科室的老孙就知道了。”
杨雯红着脸扒了两口饭。
下午杨兵来取饭盒的时候,杨雯把一张折好的纸条塞给他。
“东四北大街往东拐第二条胡同,门牌十七号。”
杨兵把纸条揣进兜里。
“知道了。”
第三天下午。
杨兵骑着车拐进了东四那片儿。
杨兵没敲门,他在胡同口的水龙头旁边站了一会儿。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拎着水桶过来接水,杨兵让了一步,大妈冲他点了下头。
“同志,你找谁?”
“婶子,我打听个人。十七号的汪靖,您认识不?”
“汪靖?”她的两只眼在杨兵脸上扫了一圈。打量了两秒。“你是……”
“我有个事想找汪大夫帮帮忙,家里老人腿脚不好,想请他给看看。”
大妈的两条肩松了下来,“那你可找对人了!”
嗓门立刻亮堂了半截。
“汪靖那孩子啊,整条胡同谁不夸?去年冬天张大爷摔了一跤,在家躺了三天不敢去医院。汪靖下了班骑车过来,背着张大爷去的。一百五六十斤的人,他愣是从胡同口背到大街上拦的车。”
杨兵嗯了一声。
“他们家啊,本分人。他爹在机械厂上班,正式工,干了十几年了。他妈在副食店,也是正式的。一家子和和气气的,从来没见吵过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