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年轻得很,有的嘴上还没长毛。手里攥着火把,攥得指节发白,眼睛里全是紧张。
新兵。
他见过的。在战场上,这种新兵最容易被鼓动,也最容易崩。
“兄弟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能听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说话。
“我叫陆承渊。镇国公,都指挥使,西域经略使。”他一字一顿,“北境打过蛮子,江南杀过血莲教,西域端过总坛。我这辈子,刀山火海,来来回回走了几十趟。”
他顿了顿。
“你们呢?你们杀过人吗?”
还是没人说话。但有几个士兵的手开始抖了。
“你们上过战场吗?”
一个士兵小声说了一句:“没有。”
“那你们知道,赵武让你们来抓我,是什么意思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
“意思是,让你们送死。”陆承渊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我杀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你们这几百号人,不够我一只手杀的。”
赵武的脸色彻底变了。
“住口!”他拔出刀,指着陆承渊,“你再妖言惑众,我——”
“你什么?”陆承渊往前走了一步。
赵武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身后所有士兵都看见了。
他们的主将,退了。
“你们的将军退了。”陆承渊说,“在战场上,主将退,士兵就可以退。这是规矩。”
他拔出刀。
刀身在火光下闪着七彩的光,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流动。
“但我今天不想杀人。”他说,“我再说一遍——让开。让我过去。明天早朝,我去。今天夜里,谁拦我,谁死。”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个士兵把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在夜里响得刺耳。
赵武猛地回头:“谁扔的?”
没人承认。
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士兵把刀扔在地上,火把也扔了,蹲在路边,抱着头,不吭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赵武带来的三四百人,走得只剩不到一百。
都是他的心腹。
“赵将军。”陆承渊看着他,“你的人,好像不太听你的。”
赵武咬着牙,握着刀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