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前头,那光还是那么远。
韩厉走到他边上,喘着粗气:“大人,歇会儿吧。弟兄们走不动了。”
陆承渊看了一眼队伍。
五百号人,拉成一条长线。有人扶着骆驼走,有人互相搀着,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从白天到现在,除了中间歇那一小会儿,一直没停。
他点了下头。
“歇一刻钟。别坐,站着。”
队伍停下来。
有人掏出水囊,润了润嘴唇,不敢多喝。有人掏出干粮啃,嚼半天咽不下去,嘴里干的。
陆承渊没喝水,看着西边。
那光还是那样亮,可他觉得好像近了一点儿。
他扭头找乌斤。
乌斤靠着一头骆驼,闭着眼喘气。
“乌斤,蜃楼,你见过没有?”
乌斤睁开眼,摇摇头:“没。见过的人都死了。”
“那你听说过什么?”
乌斤想了想,舔舔嘴唇:“听老人说,那地方不是城,是庙。”
“庙?”
“嗯。很老很老的庙,比咱们祖宗还老。里头供的不是佛,也不是神,是……”
他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承渊看着他:“是什么?”
乌斤压低声音:“是门。”
陆承渊皱起眉头。
“门?”
“门。”乌斤点头,“通往哪儿的门,没人知道。反正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韩厉在旁边听见了,啐了一口:“他娘的,又是门。老子现在听见门字就头疼。”
陆承渊没说话。
他看着西边那光。
门。
通往哪儿的门?
也许是死亡,也许是别的什么。
可不管是什么,他都得进去。
怀里的“不动明王心”热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没发光,就是比刚才热。
西边的光,好像又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