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站在烽燧台基上,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动静。
韩厉第二个钻出来,站在他侧后半步,没说话,仰头看星。
然后是王撼山。
他把阿古达木靠烽燧墙根放平,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还是之前掰剩下的——就着水囊慢慢嚼。
李二最后一个出来。
他在裂缝口蹲了一下,回头往那片黑暗深处看了半息。
什么都没说。
把洞口那块风化剥落的石板拖过来,盖了回去。
五人在烽燧废墟边歇了半个时辰。
没人说话。
星子移过两指宽的距离。
李二最先开口。
“公爷。”
他声音很轻。
陆承渊没回头。
李二也不等他回头。
“那碑下头压的箭簇,我看了。”
他顿了顿。
“是北疆边军制式。三翼,青铜质,锋尖折在骨缝里拔不出来那种。”
陆承渊没应。
李二继续说。
“我爷爷在北疆打过仗。”
“隆庆十七年,蛮族二十万骑南侵,围云州四十三天。援军到的时候,城里能站的兵只剩八百。”
“我爷爷是那八百人之一。”
“他活下来了。五十八岁病死在神京南城赁的那间小屋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当年从云州城墙上撬下来的那枚箭簇。”
“青铜质,三翼,锋尖折过。”
李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唯一留的东西。”
“原来不是。”
“他还留了一笔。”
“在那个碑上。”
他没再说下去。
陆承渊转过身。
他看着蹲在烽燧墙根下、用那半截匕首在地上无意识划拉的李二。